两人睡一头根本睡不下,南歌把褚游赶到床尾去睡。
他的脚都快伸到她枕头上来了，差点要贴上南歌的后脑勺，幸好他没有脚臭。南歌睡在靠墙的床内，褚游睡在外面。
褚游侧着身,胸前是她的脚。
屋里不是没拉窗帘,而是磨砂的玻璃，根本没有窗帘。月色明亮,照得她一双脚莹白可爱，脚指圆圆肉肉的，褚游伸手捏了捏。
南歌累了一天,加上怀孕，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褚游明明也累了一天,看着她那双白润的脚，睡不着了。伸出手捏她脚腹肉最多的地方，大拇指脚指头居然跟着轻轻动了动，褚游嘴角跟着上翘,抱着她的脚睡着了。
次日，南歌比褚游醒得早,李哥要去拍那些孩子早起去干家务，她也要跟着去看,找找灵感。
他们今天拍的留守儿童是一个八岁的还没上学的小男孩，又黑又瘦，五点多就和爸爸一起起床干活了，爸爸去田里收稻子,男孩在家里喂猪、煮饭、扫地，照顾妹妹。
五点多，晨光熹微，厨房阴暗，站在里面，还能听得到很多蚊子嗡嗡嗡的声响。
男孩在黑黝黝的灶台旁，脚底下垫张马凳，晃悠悠地伸手舀大锅里面的热乎乎的猪食。
厨房太小，只能挤进去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李哥和他徒弟在里面拍摄，南歌透过碎了一片的玻璃窗户朝里面看，生怕那孩子一个没站稳往摔进锅里去。
在此之前，南歌从没见过穷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没有一个人愿意贫穷，很多时候，生来的贫困，真的没有办法。公路多少年修不进村里，村里面的孩子和老人留在老家，年轻人出去打工，从事那些非技术的工种，挣的钱都是血汗换来的。
就比如这家男孩的爸爸，前几年在工地上当泥瓦匠，从手脚架上摔下来，摔瘸了，不能工作就回家了，因为违规操作，工地上赔了两万块钱了事，为了养家，妈妈还在外面打工。
孩子的教育也不行，义务教育虽然普及了，但和城里的小孩所受到的教育，天壤之别。城里的孩子小学已经学过的知识，这里的孩子初中才学。
这世上没有一分钱是好挣的。
男孩子喂完猪，揩了把鼻涕，山间屋顶的炊烟再次升起，他在生火煮粥。
两个小时后，这家爸爸挑着一担金黄的稻子，一瘸一拐地沿着斜坡往上走，沉甸甸的稻子压垮他的腰，因为坡脚，每一步他都走得很吃力。
灶台里另一个锅里的粥煮好了，昨晚的剩饭，加一把韭菜煮的粥，成了今天的早餐。
男孩盛了三碗粥，这时候三岁的小妹妹也醒了，哭着喊，“哥哥，哥哥。”
南歌帮忙抱妹妹，给妹妹玩偶玩。小妹妹得了熊，新奇地拿着玩儿。
海拔相对较高的原因，这里人大多皮肤都很黑，小妹妹也是，小手指头黑黑的，站在南歌腿间玩小熊，南歌坐着，给她扎头发，小脑袋上扎两个小揪揪。
李哥和他家男人商量，能不能拍他女儿，抱着小熊拍几张照片。男人听了过后，边喝粥边问，“给多少钱？”
“300块钱。”李哥考虑一会后说。
“不成，至少1000。”男人蹲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女儿说。
“行吧。”李哥点头。接触他们这些人，他有经验，开口不能太高。果不其然，那男人犹豫着开口，说出1200的价格，李哥也是真可怜他家，加了100块钱。
南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男人红了脸，低头喝粥。
褚游一路问村民，才找到这里。南歌没带手机，褚游又不知道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一路问路过来的，这户人住的比较高，在寨子的最上边。x33小说更新最快电脑端
晨光中，南歌冲着他笑，后背是无数绵延的大山，她的笑就像是一滴明亮的油彩，在这墨绿的大山里熏染开。
在南歌曲起的两腿间站着的小女孩，不是他的孩子，他也认了。
“你怎么来了，吃早饭了吗？”南歌问他。
“还没有。”
南歌仍旧坐着没站起来，食指指放在屋檐旁边的布袋子，“里面有苹果，你洗洗吃。”
“哦。”褚游长腿走过去，翻她的帆布袋，里面还有半块她没吃完的面包，半瓶牛奶，一个苹果，一个蓝色的塑料水杯。
面包和牛奶被他扫了尾，拿起苹果，往四周找水井。
院子里开裂的水泥地面上，晒了一些金黄色的玉米粒。褚游绕开，去一边的水井打水洗苹果。
李哥让南歌哄孩子，拍几张照片回去选。
南歌想了想，让哥哥走到坡下面，这条坡连接着外面的大路，是每天他们的必经之路。
再让妹妹抱着熊，看小路坡下面的哥哥，哥哥藏在玉米地里，摄像机拍不到。
李哥一拍大腿，绝了，指挥徒弟赶紧抓拍。
目光远眺，孤独地抱着小熊等待亲人回家的小孩，太可怜了。
南歌抿嘴，笑得有些得意，褚游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个苹果，“多吃点，你都瘦了。”
“你吃吧，我早上吃过了。”南歌现在不怎么饿，也不想吃这里的苹果，太硬了，咬得牙疼。
褚游见她不吃，准备把苹果放回去，这里什么都买不到，留给她吃，“什么时候回去？”
南歌在目光在妹妹身上，“明天吧，拍摄很顺利。”
小妹妹见旁边的大人们举着黑色的东西对着她，有些害怕，回头看南歌，“怕怕。”
南歌笑着蹲下来安抚她，“不怕哦，妹妹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买。”
小妹妹又看了一眼严肃的褚游，在南歌怀里缩了缩，更怕了，小声说，“苹果。”
南歌回头向褚游伸手要苹果。
褚游把苹果给到南歌手心，南歌转面对小妹妹说，“我们再拍几张，待会吃苹果好不好？”
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温柔一下，褚游撇过脸，面朝着下面的村寨。
终于拍完了，小妹妹抱着小熊不撒手，不还给南歌，以为就是她的东西。南歌很为难，这个小熊很有价值的。
她爸爸答应他们，小熊中午给他们送过去，中午小妹妹会午睡一会，这时候就不哭了。
其实他才没想这么多，孩子不给，直接抢一下就是了，这群外人也太关心孩子了，见不得孩子哭，哭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比饿死强。
褚游跟着他们下山，也是巧，正好碰到一个开小三轮卖水果的，车厢里装着一车的水果，苹果香蕉桃子。
褚游让师傅送十斤水果上去，换小熊。三个苹果拿到小妹妹面前，小熊就换回来了。
南歌拿着换回来的小熊，有些闷闷不乐，心怀愧疚，总觉得利用了这些孩子的纯真，赚这十五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