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烫得惊人,让程玉琼吓了一跳。
另一只手掌也带着滚烫的温度抚过程玉琼浸湿发冷的躯体上,不带任何感**彩地上下游走,想要找寻藏在他身上的金钗。
程玉琼惊得一动也不敢动,室内的光线愈发昏暗,水声哗哗宛如雷响,他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耳朵也只能听见轰隆隆的水声,如此境地下,肌肤的触觉愈发敏感,他浑身发着颤,脸上却渐渐滚烫,嘴里哆哆嗦嗦地说道:“不在我身上。”
萧景熙摸索了他的全身,像是在翻一块没有知觉的死鱼。
“死鱼”忍不住弹了一下,因为萧景熙的手指摸到了他腰部的软肉。
萧景熙不悦地抬眼,说道:“鞋子脱下。”
程玉琼听话地扒拉下鞋子,把它们踢到一旁,露出白晃晃的双足,踩在闪着微芒的金币堆上,冻得他禁不住缩了一下脚趾。
萧景熙见那夜行鞋软踏踏地漂上了水面,想来没有藏在鞋内。
“我说了,真的不在我身上。”
程玉琼闷声道,全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他触碰过的地方又烫又痒,冰冷的水又持续不断刺激着肌肤,冷热交替下,他甚至怀疑萧景熙是不是用了什么内力打在他的穴道上。
传说中这些武林中人都会在普通人身上埋入一股暗藏的真气,如果没在规定期限内解除,那么这个普通人将必死无疑……
恍恍惚惚中,程玉琼也开始胡思乱想,尽量忽略那强硬不容拒绝的探索。
萧景熙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死鱼”,他站直了身体,水同样浸湿了他的衣物,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完美的体型轮廓。
他沉默地看了程玉琼半晌,冷声道:“若有一天我找到金钗,你定死无葬身之地。”
程玉琼忙不迭点头,这种情形之下就随他乐意吧。
“周大侠,”程玉琼的语气里饱含了敬意,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一想如何出去?”
说完,他还指了指漫过二人腰部的水面。
萧景熙的眉心皱了又舒展,他越来越看不懂程玉琼,最终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正要转身时,却看见程玉琼脸色一变,猛地向自己扑了过来。
猝不及防,就被他扑倒了。
两人一齐落进了冰冷的水底,紧接着,一块高大的奇石砸在了萧景熙的位置,溅起层层的水花。
在落入水中的一瞬间,萧景熙心中闪过的竟是一丝懊恼,懊恼自己为何如此轻便地相信这个昏君,他定是趁自己不备,要杀死自己……
可他听到了巨石落水的扑通声,这声音却让他心里紧绷的弓弦霎时松开。
在水中,萧景熙睁开了眼。
壁上的夜明珠已然掉落,沉入水底,星星点点荧光照亮了趴在他身上的人。
程玉琼倒在他的身上,双眼紧闭,一串串气泡自他的唇角溢出,长而软的发丝盘旋在他的身后,宛如海底的水藻。莹白的光芒映在他雪白的脸上,眉心皱出一个小鼓包,即使闭着双眼,他还慌忙地摸着身下的人。
想看看他是否受了伤。
萧景熙伸手环住身上的人,毫不费力地将他捞出了水面。
“咳咳咳!”
程玉琼突然重获呼吸,他咳嗽了半晌,终于缓过了呛水的难受劲,大口着喘息着,看向了浮在水面上的奇石。
正是在烧尾宴上那块寓意鲤鱼跃龙门的奇石。
“看来这福王的故事也不是胡编的,”程玉琼的声音捎带着些许暗哑,喃喃道,“这石头还真是海上漂来的。”
萧景熙望着满室的珠宝,他虽生在皇室,但长在民间,自然知道福王收敛财富的手段。
天下百姓的苦楚,有一半是福王导致的,而另一半……
萧景熙看了眼茫然无知的程玉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他走到木架旁,捡起未浮起的金制的器具,注入仅存的几丝内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打向墙面。
一枚金带扣撞击在墙面上,原本完整的墙面霎时崩裂出蛛网般的密纹。
程玉琼差点要在一旁叫好,但又觉得现在的时机似乎不太对。
难道他要把整个房间敲碎?
程玉琼看着头顶的缝隙越来越大,水流也成了瀑布状地倾倒而入,已经没到两人的胸口,沉重的水压之下,就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萧景熙却不管程玉琼心中所想,他镇静自若地继续用这些价值不菲的金饰击打着石壁。
这次他击打的却是另一个部位。
程玉琼瞧了片刻便反应过来,他忽略了萧景熙的身份,东林苑曾是萧昭帝的居所,那萧景熙自幼也生活在这里。
他对这密室应该也十分熟悉!
想到这里,程玉琼才明白他为何如此泰然,能随意跟着福王世子进入这间密室,甚至还有时间检查自己是否有携带金钗!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萧景熙击打的部位应是这些墙面的承重点,倘若墙面倒塌,那困住两人的铁柱定会倾斜,那他们脱困的机会则是大大增加。
程玉琼不再原地傻站,他也到处寻找适合的金属器具,搜罗到一起后,给萧景熙递上了一支金簪。
见他递来的金簪,萧景熙的手迟疑了一下,说道:“太软了。”
程玉琼连忙从琳琅满目的金饰中摸索到了一枚金锁扣。
萧景熙接过后,以同样的手法击打向另一处墙面。
如此这般反复过后,水已然漫到了二人的脖颈,程玉琼不得不扬起下巴,呼吸着上层的空气,可是他也能感觉到呼吸愈发困难,就连可以维持呼吸的空气都在渐渐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