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瞬息之间出手,并将剑锋打偏,这位年纪轻轻的白衣公子武功深不可测。
“这位兄台,我们三人是奉命行事,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青崖客抽出剑,细长的黑眉一扬,微微侧身,挡住自己发抖的手,言语之间也客气不少。
萧景熙盯着那脏兮兮的麻袋,眉心凝结,麻袋里的人显然虚弱又害怕,传出的声音轻又软,但怎么同那昏君如此相像。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也许是自己的幻觉,定是心里恨极了那个昏君,才会将不相干的两人联系在一起。
“你们已杀了那么人,”萧景熙淡声道,“不能眼睁睁看你滥杀无辜。”
麻袋里的人听到有人为自己说话,应是振奋至极,声音也大了起来,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甚明白的话:“君后救命!”
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昏暗客栈中白影一闪而过,那少年手里拽着麻袋,姿势轻巧地落在原地,将那麻袋放在桌上,干净利落地撕开了那麻袋。
一个湿漉漉的人似剥了蛋壳般,露出脑袋。
是一个漂亮俊秀的公子,他脸上还挂着一道道肮脏的雨水,睫毛上还粘着细小的水珠,那些雨滴在他光滑细腻的脸颊上似乎待不了多久,就顺着尖尖的下颌落下,落在了木桌上。
见到萧景熙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死里逃生好几次的程玉琼也不顾对他的害怕,哇地一声扑在了萧景熙的身上。
他身上还沾染着肮脏的泥水,也一并涂在萧景熙的白衣上。
被这昏君猝不及防地抱了个满怀,萧景熙闻到一股青草被碾碎的味道,混杂着雨水,扑面而来,昏君似乎害怕极了,双手死死还住他的腰腹,头也埋进他的胸膛,下巴尖尖的骨头都硌到他的心尖。
“哇,君后,怎么在这里遇见你了,呜呜,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程玉琼把脸上的污水尽数擦在了萧景熙的衣服上。
萧景熙忍了又忍,最后见到身上整洁的衣物被尽数弄脏后,还是忍无可忍,把程玉琼从身上拽了下来,把他按在了桌椅上,低声道:“不许动。”
程玉琼刚要挣脱,肩上就压了一道似铁箍般的重力,就乖乖地坐在原地,抬眼看了一圈。
其他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古怪的神情,看着这不清不楚的两人。
有人在背后撑腰的感觉很好,程玉琼狠狠剜了青崖客一眼,苍白的嘴唇翕动,却也没力气说什么狠话。
大病初愈的程玉琼比之前还要瘦削不少,肩膀上的骨头更显细巧,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碎裂一般。萧景熙按住他的肩膀,心中涌起无数疑惑,这昏君怎么会被青崖客掳到这里?
“哟,真是不凑巧,想不到青崖客抓的竟然是这位少侠的相好,”珠春衣收起武器,有意无意地摆脱关系,说道,“我说呢,路上的人可不能随便拐。”
青崖客目光沉沉,也不知二人的关系到底如何,说道:“这可是涟湖郡的郡守,远近闻名的大贪官,这绥夷村的事情,他可知道不少,我可没抓错人。”
知晓昏君底细的萧景熙挑眉,附身问道:“你何时成了涟湖郡的郡守?”
冰冷耳边传来一阵热气,程玉琼打了个寒颤,小声道:“朕,朕出来微服私访的,随便拿了个官员的名头,谁知道被这人拐了。”
自从系统发布了任务,程玉琼就苦恼如何出宫游玩,正巧每年初春昏君都有下江南的习惯,他就打着微服私访的由头出宫,顺着系统的指示,寻找男主的踪迹。
一天他依照系统提示在街上闲逛,系统又要让他要露出腰间的牙牌,不等他反应,就吹来一股风,把腰间的牙牌露了出来。正巧被这青崖客撞见,不由分说就把程玉琼拐走了,一路带到了绥夷村。
估计这挨千刀的系统也知道会与男主相遇,就一直袖手旁观,直到前一刻,才把又饿又累的程玉琼唤醒。
两人再次相见,没想到竟是如此狼狈的景象。
“青崖客,我看你成天待在蓬莱岛上,人也糊涂了,这小兄弟看着年纪轻轻,怎么会是一郡郡守。”珠春衣咯咯笑道。
青崖客往地上丢了一块洁白似玉的牙牌,冷声道:“这上头写着涟湖郡守的名头,怎会弄错,我看这小子出行奢靡放荡,一看便知是个贪官。”
程玉琼正想去拿牙牌,还是被萧景熙抓住,他挣脱不开,正打算说些好话求饶时,那店小二还是机警,偷偷拾起了沾满泥污的牙牌,递给了程玉琼。
“哇,看不出你还是个大官。”店小二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没想到可以在这里遇见郡守这般威风的大官,又见程玉琼长得斯文俊秀,忍不住出手帮忙。
程玉琼小声道谢,心里把这个涟湖郡守骂了不知几百遍,气呼呼地想回去定要砍掉他的脑袋。
萧景熙垂下眼帘,望着程玉琼白皙的耳垂,内心思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