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透着间屋子唯一的窗棂,看了看太阳的方向,来判断此刻的时辰,此时应该是过了午时。
已经是五日十三个时辰,想来主力军那边已经获得了胜利,谢忱暗自松了一口气。
木屋门忽然被打开,一人一身甲胄卷着风沙进来,朝谢忱扔了一只水袋。
那人蒙着面,伸手抖了抖身上的风沙,又把脸上的围布摘了下来,坐在了这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气势桀骜地看着谢忱。
谢忱捡起地上的水袋,伸手拧开,慢饮了几口,行为举止从容不迫。
乌图克沉声道,“谢大人不愧为梁国第一权臣,即便死期将至,还依旧从容淡定。”
谢忱擦了擦嘴角,看着乌图克,此人已经跟他在落霞镇所见之时大相径庭,原本斯文俊秀的文弱书生,现在已化身为身负戾气的草原统治者霸气凛然。
“一死又何妨,摧毁了合布赛尔十多年的军事防御,也算是值得。”
乌图克被谢忱说道痛楚,面色忽地一冷,直接拎起了谢忱胸口上的衣服,“谢大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牌,你可知晓,你的子侄和兄弟正在整个大漠寻你啊。”
谢忱淡定笑了笑,“乌图克,你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你我陷在这大漠当中,谁都出不去,你又比我好的了多少?”
乌图克一偏头,又对谢忱道:“哦,我刚才忘了说,我心心念念求取的楚国公主也来了呢,哈哈哈,届时,她看到你在我手上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你想她会做何感想?”
谢忱听此,眉头一皱,她还是来了
不想在耗费自己仅剩的体力,他只得盘坐在墙边,闭着眼,静静听着外面风沙掠过,发出阵阵似哭嚎的声音。
阵阵风声掠过漳州的当中的一方营帐,冷风掠过缝隙发出似婴儿哭喊声。
明月睡在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得有人喊叫起来,“谢小将军回来了!!”
她全身一惊,从浅眠中醒来,揉了揉双眼,快速地起身穿上靴子,连披风也忘了披便跑了出去。
恰好看到谢寻迎面走来,明月怔在原地,她与谢寻多年未见,如今谢寻早已经长成高大勇猛的将军。
在火光中的映照下,谢寻面容上依旧是那般的神采飞扬,气度不凡。
他为大梁戍边多年,骁勇善战,不知立下多少大小军功,却从不愿受封赏,只将自己常年投在军营当中,与将士们共吃睡,这种毅力已是常人无可比及。
谢寻乍一见明月从营帐当中跑出,一身姿容绝色,墨发随着风微扬,在这满是血气与杀戮的军营当中极不协调,却有无形当中为这处增添了一丝柔软。
谢寻快步来到明月身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嘿,小月亮,你来了?”
久违的称呼和动作,让好似瞬间回到十年前,他初见他模样,也是这般亲昵。
明月朝他眨眨眼,“寻哥哥,几年不见,你可还好?”
谢寻笑着道:“你看你寻哥哥还有不好的时候?”
自从谢寻知晓明月与谢忱之间的情谊,便在未有意回到燕都,只一心戍边排遣情思。
可万没想到,两人会是在这等情况下再见,谢寻心底也不得不感慨世事弄人。
一阵寒风刮过,明月打了以一个寒颤,谢寻忙道:“我们进屋说。”
明月点头,跟着谢寻来到箫云淮的主帐。
谢寻走了三日才归,所有人皆都希望他能够带来一个好消息。
谢寻饮过马奶茶,“我在大漠追踪了几日,终于叫我找到那乌图克的藏身地,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叫人在几百米开外守着,只是不知那乌图克一直囚着叔父,到底想做什么?”
明月听此忙问,“你是说大人还活着?”
谢寻点头,“我见过乌图克外出寻找水源,想来应该是活着的。只是不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箫云淮点头,“乌图克的主力军已经被我们回到合布赛尔,可以说是这次他们大败而归,而他却一直囚着谢忱,按理说,他应该回到他的部落才对,为什么要留在大漠?”
明月蹙着眉头紧锁着,脑中快速旋转。
谢寻道:“管他想干什么,我带着一队人马直接去围了他,不就完了?”
箫云淮摇了头,“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乌图克为人阴险狡诈,做事自有说法,我们冲动行事,定然会上了他当。”
一番分析下来,谢寻也觉得有理,只是如今不知到底该怎样,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谢寻怒道:“他干打着求赐婚的名号,来攻我梁国,战败了就别当缩头乌龟。”
明月抬起头来,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帐内所有人皆都看着明月,“做什么?”
“他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