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地微微点头打了声招呼:“阿姨。”
顾母身着一身枣红色束身旗袍,乌黑浓密的直发高高盘起,随意地披上了一条坎肩,示意路遥不要太紧张:“随便坐,实在不好意思,这次让你见笑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两兄弟今天会造成这种局面,都是我们做家长的管教不善。”
“没关系的,阿姨您别这么说。”
顾母微微嘆一口气,就着茶杯上溢出的清香细闻了闻,听到对面的动静,解释道:“其实小然这孩子就是个实心眼,非常爱钻牛角尖。也都是我不好,从小和他单独住在外面导致这孩子平常有什么事也都是不声不响的习惯一个人扛着。也是他高中那会儿才重新回到的顾家,一时半会对这裏的一切,也对我,都难以接受。”
紧接着话锋一转扭头看向路遥:“所以这次我看到他愿意对一个女孩子敞开心扉,真的很高兴他可以有一个人说一说话,也希望你可以多多理解体谅他,你会做到的,对吗?”
还没能路遥说什么,就听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顾然不动声色地站在路遥身前两步的距离,挡住了顾母看向路遥的视线,脊背挺得笔直,眼角余光四周扫了一圈没发现管家的人影。
顾母斜昵了顾然一眼,对他的小心思了然于胸:“别找了,你的人我让他们各自回去干活了,我带着遥遥绕着宅子和小花园逛了一圈,谁知看了你们的一场好戏。正在这裏歇歇脚,喝杯茶压压惊呢。”
路遥听着顾母的揶揄,再偷偷打量顾然略不自然的神色有点想笑,奈何两个当事人都在现场,只好尽全力压下即将扬起的嘴角。
顾母拿起桌臺上的小方巾擦了擦嘴角边的茶渍,最终决定放过自己的儿子:“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儿也敢瞒着我们一个人偷偷办了。你和顾杰的事,回头私下再找你算账。好了,小路因为你的事担心了好久,你总得给人解释解释,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
路遥等了半晌,看顾然没有想说话的意思,扭头便走。谁知顾然一点追上前来的意思都没有,就只在后面傻跟着。她停他也停,她快他也快。
绕了花园足足小半圈,终是路遥率先忍不住,扭过头去杏眼圆睁瞪着顾然,话语间因长时间的走路有些轻微喘气:“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顾然难得一回感到舌头有些打结:“等你......等你消气。”
路遥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家消气是陪人竞走刷微信步数啊?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一个人上下都打点好了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把我当傻子一样,看我担心很好玩吗?”
说完见顾然又没了动静,正欲转身继续走,只觉侧身处胳膊一紧,阵阵紧贴肌肤的温热顺着血液传递了过来。
顾然:“我没有把你当傻子,我只是怕你担心,更想你能看到一个和赛场上一样的我,也怕你知道我家裏的真实情况过于覆杂,我不当职业选手后,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路遥听着莫名有些委屈,不知不觉间眼角处已经缀上了几丝湿润:“那你想过我吗?你知道当我看到你哥差点动手打到你,我有多紧张害怕吗?你知道......”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路遥只觉唇上一热,所有还没说完的话语顷刻间犹如散落于星空的焰火,再也无法被她完整的拼凑起来了。
顾然放大数倍的五官清晰地在路遥眼前铺开,精致高耸的鼻骨,还有一双就算是闭上时也足够摄人心魄的眼睛。也是这时路遥才发现,顾然的睫毛长的离谱,浓密一排,更为这双眼的主人睁开时平添一抹欲色。
像是察觉到了路遥的走神,顾然用手掌轻拭去路遥脸颊上的泪痕后,唇齿微张,在路遥的下唇上浅浅咬了一口。
路遥吃痛,嘟囔着:“你干嘛?”
顾然覆上路遥的双眼,路遥敏锐的察觉这时顾然的声线比平时更加低沈,犹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对你不专心的惩罚。”
路遥也不知道顾然是怎么把这句看似正常的话说得这么让人心动,感受到心臟的狂跳,之前的气也消了大半。
路遥暗骂自己的好哄,在听到脚步声后,更是第一时间推开顾然假装无事发生一样跳到了离顾然三尺远的地方。
倒是顾然一改之前的不自在,主动上前一大步握住了路遥的手,正色道:“问你个事,如果我不做选手了,你还支持我吗?”
路遥挑眉,看着自己被完完整整包裹住的手指,想到之前某人问过的问题,选择不做正面回应,反问道:“那我也问你个事,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么?”
顾然不明所以:“哪句话?”
路遥脸有些微红,说话的音量也小了下去:“你说你喜欢我的这句话。”
阳光隐入云层,微风迎面拂过,吹动了二人身侧桃树上花瓣,也吹开了少女的心事。裙摆拂过旁边人的裤腿,顾然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那你不应该这么问”
路遥:“那我要怎么问。”
顾然的眼中满满嵌入一道人面桃花的身影,说出的话犹如夏季夕阳裏最后一刻敲响的晚钟,精准砸在路遥心尖,终是久久不忘。
“你应该问,我有多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俩太不容易了,终于成功kiss上。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来自亲妈的问候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