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所有的家具都被移除。
正中间是一玻璃棺，里面躺着灯光体面的唐劲柏。
唐霆风背对着姜时念，跪在地上。
周身被悲伤环绕。
姜时念怯生生的伸出手，尚未触碰到他的肩膀，又缩了回来。
她不敢碰他。
大概也是没有资格。
姜时念站的脚都酸了，唐霆风才开口，“你不用愧疚。”
声音轻飘飘的，虚无缥缈。
好像一缕抓不住的青烟。
袅袅娜娜，就飞到了天尽头。
姜时念抖动了下唇瓣，“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唐霆风试图从地上起来。
可兴许是跪了太久太久的缘故，起身都有些吃力。
身子侧着踉跄了一下。
姜时念立刻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
唐霆风轻轻拨开了她的手。
姜时念的胳膊在空中软软的留下一条痕迹，悄无声息，
唐霆风转过身了。
终于是肯面对姜时念了。
他看到姜时念白皙的脸颊上挂着的眼泪，心里微微一颤。
好像被用打火机烧了那么一下。
他用食指在姜时念的脸上刮了一下，“不哭。”
他越是这样说，姜时念的眼泪来的越发决堤。
唐霆风自顾自瞥开目光，“这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你，他依旧会中枪，只是临死之前会拉一个垫背的而已，世间那么美好，为什么非要多一条冤魂呢？念念，我没有怪你。”
他从来都没有怪她。
哪怕在那一刻，他知道了近一个月，自己都被困在姜时念的谎言中，他也没有怪过。
他本来就是一个温暖率直，相信世界上多于美好的阳光少年。
他的生活充满了灿烂向上的阳光。
但是现在似乎……
没有阳光了。
姜时念哭着，不停地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唐霆风叹了口气。
轻轻的抱了她那么一下。
不含任何情愫的，好像就是朋友之间那种相互安慰的拥抱而已。
干净纯粹。
姜时念也抱住他。
哽咽着交代他，“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好的……”
唐霆风嗯了一声，“我会的。”
终究还是……
舍不得放手。
他借着这个机会，抱了念念很久很久。
最后，强制自己放开。
低下头，为自己刚才的“谋私”。
姜时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好好的，你肯定可以。”
唐霆风点头。
姜时念跪在地上，朝着唐劲柏的遗体，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来的时候，脑袋都懵懵的。
唐霆风垂眸，低声说道，“不需要这样的。”
姜时念摇摇头。
站起来后，她和唐霆风说道，“我听管家说……火化的时候，我陪你。”
她知道唐御唐易大概率都不会去……
唐霆风拒绝了姜时念的好意。
他把自己和姜时念之间划开了一条鸿沟，“念念，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还不等姜时念惊讶的开口。
他立刻又说道，“也没有机会了，你回去帝都，我出国留学，我们可能，此生都不复相见了吧。”
姜时念不可置信的看着心意已决的唐霆风，吞了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