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宝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心里竟然是从来未用有过的轻松。
骂骂咧咧,脸已经狠厉得变形的第三任丈夫,瞪着一双醉醺醺的脸,嘴里还无意识地嚷着:
“臭婆娘,你还跑,我让你跑,跑啊……臭婊~子,烂货,大爷我倒了八辈子霉了才娶了你着破鞋。”
蓝色的卡车带来的巨大的冲力,让江静宝毫无躲避的机会,身子已经犹如破布一般,血肉模糊了一地。
钻心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尖叫,鼻尖闻到的血的味道,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江静宝吃力地睁开眼睛,一个如山一般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挡住了大半的光线。她惊讶地对上那个人的眼睛,愤怒、暴躁、痛恨、带着浓浓的嘲讽,几乎令她的心一下子跳出了喉咙。
“你高兴了,江静宝?”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沙哑。
江静宝几乎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脸庞埋在被子里,眼睛下意识地游移,垂下头来,厚厚的刘海遮住了那几乎可以称为刀子一般的目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男人,早已经尘封在她的记忆里几十年了,往日种种,皆化为腐朽,不复当初的鲜活明亮。然而,只是轻轻地看上一眼,那些被锁在匣子里的记忆就如同瀑布一般,迫不及待地倾泻而下。
他,是杨铁峰,这个犹如铁一般的男人。
“我……我,杨铁峰?”
杨铁峰素日里,那双黑亮的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此刻带着水光,眼眶一圈红。一夜未睡,向来精神的面庞,不觉地露出了几分疲态。
“江静宝,老子说过,死也要给老子下完崽再去死。”麦色的健壮的手,充满了力量,在他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几乎要揉碎了抓着的柔嫩的小手。
“哎呀,哥,你歇歇火,把人又吓到了,肚子里的娃就难保了。”杨铁峰的唯一的妹妹,杨春雪捧着一碗汤,刚进屋,听见了她哥在屋里隐隐发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