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雪看着自家嫂子指尖点着的地方,红了红脸,那些符号在她眼里是那么的艰难晦涩,任凭她想破了脑袋都不明白怎么用。
难怪那些人怨她拖了大家的后腿,想到这里,杨春雪从来都没有那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恐怕一开始要高考的这个决定就错了吧。像她哥说的那样,她就是没有什么念书的天分,不是吃这一碗饭的人。
江静宝看着杨春雪浑身笼罩的低迷和失落,不禁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两根油亮的小辫子,让她看起来特别的稚气。
她也不问杨春雪为什么不去听知青的扫盲课了,而是拉了一个凳子,让杨春雪坐下来。自己拿了一只铅笔,扶着肚子坐到她的旁边笔尖圈着她不会的地方。
“你看看,这里其实挺容易的。有一个公式,是这样的一个公式……”江静宝在空白的地方写了下来,看见杨春雪愈发迷糊的样子,笑了一下,轻轻地抽出了一张空白的纸,把这个公式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然后再返回来继续讲题。
杨春雪耳边荡漾着自家嫂子温柔又好听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独有的韵味,她跟着嫂子的思路走,原本一片的白茫茫的迷雾,也被那双手,轻轻地一点也不费劲地拨开了。
嫂子提笔唰唰地写着,比方洁还快,但是却让她全部都看懂了,豁然开朗,杨春雪顺着自家嫂子的问题不假思索地把答案脱口而出。
那种激动又带着兴奋的表情洋溢在杨春雪的脸上,江静宝含笑地把自家的小姑子从头到尾地夸了一个遍:
“春雪,你真聪明。都不用嫂子怎么说,后面的全都懂了……”
杨春雪心砰砰砰地跳着,自家嫂子讲得比那些人可高明了不止两倍,哪里是她聪明,分明从头到尾,都是她嫂子引导着她的。
江静宝微微地笑着说:
“总是往知青点那边跑也累,还不如就在家里和嫂子一块学。你要是不答应,以后嫂子都不给你弄好吃的了。”
她嫂子来大河村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平时就在家既要下厨做饭,又要弄东西给她哥卖,剩下的时间,自己复习估计就够呛。要是再拖上她一个,要是耽误了嫂子高考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