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顾白还记得自己是在打地鼠。
于是不断涌入体内的灵气像是中途被人生生切断了联系一般。
在沈寂和阵灵的眼中,那就是四季阵里磅礴浩荡的灵气浓郁到快要化出实质一般地围绕在顾白的身边,不断想要涌入他的体内却又被生生隔绝在外,只能茫然无措地在顾白身边晃荡着。
沈寂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股灵气的委屈。
就像是回不到家的孩子。
……他果然还是被顾白带偏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饶是沈寂都忍不住黑了黑脸。
一团死物而已,又何来“委屈”一说?
看着兴致勃勃打地鼠的顾白,沈寂垂在身边的指尖微微一动,目光沉沉地锁在他身上。视线顺着那双操控着铁剑的手往上,一路上移到那张他并不陌生的脸。
在太阳光下,青年的皮肤白得透亮。微长墨黑的碎发沾湿了黏在额前,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漂亮的黑眸总是噙着笑意——
和上辈子的顾白不同。
那个人的眼睛也很好看,只是经常蒙着一层雾霭,如同一潭死水,有形却无美。但是现在这个顾白……
想到青年那双经常弯成新月的眸子,沈寂低头看着自己纤长却又过分瘦弱的手,低低地笑了笑。
这个顾白,果然要更有意思得多了。
算了,暂且先饶着他一条命罢。
“呼~终于打完了!”
顾白长吐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前的细汗,乐颠颠地跑到了沈寂的面前,递给他自己的铁剑:“小师弟,我还给你留了几只,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用。”
沈寂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好吧。”
顾白有些可惜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快准狠地打晕了最后几只沙岩鼠。
——天杀的剑修!
阵灵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又因为顾白的这一举动成功暴动了起来。而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原本还算平静的沙漠里突然刮起了狂风,黄沙漫天飞舞。
“咦,还没有结束吗?”
顾白有些纳闷。
而沈寂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灵气暴动的中心,收回目光后安静地呆在巨石旁边一言不发。
原本想趁机惩罚一下顾白的阵灵身子突然一顿。
刚刚那个眼神……
想到方才沈寂看过来的一眼,阵灵身子颤了颤,立马歇了惩罚顾白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