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生安安的时候,要小……”阮一一打着嗝哭着说,裴延替她擦掉眼泪,“别哭,现在已经相当要坐月子了。”
几年前裴延也是当过奶爸的,虽然照顾小安安时间很少,但他为了一一,也学了不少东西。
女人家要禁止吹风,不能流眼泪,不然会哭坏眼睛,不能沾凉水,等等一系列规矩。
他也是为了一一的身体着想,替她想的更多,所以定下更多不行的事。
“嗯,我不哭。”阮一一点点头。
孩子都生完了,她没事了。
“我的一一真的很厉害。”裴延低笑了一声,指腹擦掉她眼角的余泪。
这第二次生娃,阮一一感觉身体好像不如从前,她怏怏的,有些精神不济,养了好久才彻底恢复过来,体能似乎也逐渐变差,但也还好,似乎没以前那般活泼。
至于两个小家伙,老大叫裴玄,老二叫裴森。
安安很喜欢两个小弟弟,但她很惊叹于刚出生的小家伙,原来这么小的吗?
“母后,我小时候也这么小?”
安安逗着襁褓中刚睡醒的小家伙,小家伙都不搭理她,就打着哈欠。
而安安满脸惊奇。
“你小时候可你弟弟胖多了……”
阮一一躺在旁边,目光慈爱柔和。
安安不好意思起来。
阮一一情绪时常不对,她觉得这次生产完之后,心情总是很低落,有些时候还比较想哭,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裴延也一直很温柔耐心,哄着她,陪着她,有时需要自我调节,可她深呼吸之后,心里还是难受。
好像比以往悲观了一些……
她甚至会期期艾艾的想,人这一辈子活着,短短几十年,好像不过如此。
可之后又觉得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现在的自己,很幸福。
裴延很心疼她,也时常抱着她轻柔低声的说道,“这下你想要儿子也有了,今后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嗯……”阮一一声音里带着鼻音,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很委屈。
他凶她,她都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他竟然还凶她……
想着想着,阮一一竟然掉下来眼泪来,裴延顿时慌了,“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阮一一抽抽搭搭的说着。
“我怎么会怪你,别哭,听话一一……”裴延皱眉,一边替她擦着眼泪。
“你就是在怪我,你在凶我,你不想要儿子……呜呜……”阮一一哭起来,有些不讲理。
裴延哽住,其实他是没想要第二个孩子,可是一一想要,他自然都是随她,况且,他只是担心她的身体,无论如何,他只希望她能开开心心。
裴延真是太无奈了,可倒是也能理解她生过孩子,情绪忽然不稳定,所以打算带她出去散散心。
什么都依着她。
阮一一哭过之后,控诉之后,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着,感觉心情好多了。
也感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想哭,忽然觉得委屈,忽然觉得一切没意义。
后来听那些夫人们讲,医女们讲,女子产前或者产后,的确都有些莫名其妙心里难过,这都是十分正常,而这两个阶段,都是女子们最脆弱的时候,需要丈夫用心呵护。
甚至有人还说,天上月亮不圆都是他的错。
提起这些事,又都觉得好笑了。
风平浪静,而宫中又多了两个奶娃娃,自然更加热闹了。
安安没事时很严肃的学着抱弟弟,虽然在阮一一转身去做什么的时候,她很稀罕了亲了两口弟弟们,小家伙们的眼睛圆溜溜黑噗噗,瞧着安安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笑。
安安也笑起来,手指点点弟弟的小手。
阮一一坐月子有时都是裴延帮她清洗身体,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趴在他的身上,觉得很累,现在的她竟然变得有些黏着裴延了。
月子里按理说为了一一的休息,裴延都是与她分房睡,可阮一一今日可怜兮兮的拽住他的衣角,很垂头丧气,“你别出去好不好。”
“好。”裴延转身,低低的应。
夜里的阮一一抱着裴延的腰,睡得很香,很沉。
裴延则是垂眸看着她的睡颜,有些无奈的笑,她知不知道他素了多久。
因为她这第二次怀了双胞胎,裴延小心为上,很多事不敢做,只为她的安全。
而月子之后的阮一一,情绪稳定多了,瞧着两个小家伙,笑得眼睛月牙一般弯起,都有奶娘宫女们带,她不算劳累,可小奶娃身上有股奶香,特别萌,而现在小家伙们每天基本也是睡,醒来玩会儿的时间也短,很快就睡着了。
阮一一也会为亲手为孩子做点什么,可能是因为上次养安安过去了好几年,她有些生疏,在进御膳房的时候,不小心烫到手,她原本就娇气,这下子更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宫人们吓坏了,而阮一一回去涂药膏,手背上仍旧红了一片。
她坐在床边上左看右看,然后问那女医,“会留疤吗?”
“不会的,皇后娘娘。”女医毕恭毕敬,已经为她处理好。
裴延最近很忙,阮一一体恤他,也鲜少黏着他了,只是低头又看看自己手背上不轻不重的烫伤,想了想,起身又出去。
安安与弟弟们相差好几岁,现在还是小婴孩还好,可稍微大了一点之后,两个小家伙便开始很黏乎安安,一个在安安的脚边上爬,要爬到她的膝盖上去,另一个已经被安安抱着,扯着安安的发髻。
安安满脸黑线。
裴延进来的时候,安安神色一正,乖巧喊道,“父皇。”
裴延微微弯腰抱起地面上趴在安安膝盖上的小裴玄,抱在怀里逗了逗,然后笑着看向安安,嗓音温润温和,虽然他天生自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近来安安的功课可有落下?”
“未曾落下。”安安清脆的回答,随即也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父皇,上个月围猎我骑着踏雪差点摔下去,后来我练了练……”
踏雪是一匹红色的小枣马,很漂亮,是名贵马骏,很适合小孩子骑。
安安性子很烈,有什么做不好,之后都会暗暗下定决心勤学苦练。
其实裴延倒是想过安安可以像一一,毕竟女孩子,但很可惜这孩子从小性子就不太像。
倒是小裴玄,他是哥哥,软乎乎的,有些跟一一性子像。
这么小的孩子也调皮,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区分开来,他跟小裴森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性子安静乖巧许多,现在被裴延抱在怀里,也是老老实实的小胖手攥着他的一缕发丝,软乎乎贴在他心口自顾自玩着。
裴延笑起来,一边手指逗着小裴玄一边同安安讲话。
阮一一这会儿在睡午觉,睡醒之后也懒懒散散的起来,眼睛清亮一片,仿佛还含着水光。
她樱唇微微抿着,随后打了个一个浅浅的哈欠。
宫女进来帮她梳妆,阮一一穿好宫装之后,随口问了句皇上还有公主小殿下他们在哪里,而宫女如实回答,阮一一摆驾去了那地方。
裴延的时间也会分给孩子们一些,阮一一睡着,他不忍心打扰,同安安温柔细语的说了很多的话,也算是提点教育孩子。
陪着孩子们玩,时间过得也很快,就瞧见阮一一也来了。
这里氛围和谐。
孩子再大一些的时候,阮一一跟裴延,也带着孩子们一同出去游玩,画舫上十分华美,这时孩子们都睡了,而裴延陪着阮一一睡午觉。
即便岁月过得快,但也仿佛只让她越来越美丽。
阮一一现在性子也逐渐懒散了,她被动醒之后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知道是裴延,他气息喷薄在她的耳边,阮一一的手抵在他身前,语调轻柔且带了丝撒娇娇嗔的意味,“别动……我还没睡好……”
她再度闭上眼睛,脸颊上有些红晕,发丝散乱,窝在他怀抱中,模样可人。
“一一,我也睡不好。”裴延低笑着,笑得十分斯文,指尖却按着她的腰,甚是亲昵的说道。
阮一一终于睁开眼睛望着他,裴延却细声温润,“我抱你去沐浴好不好?”
“不好……”
这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抱起。
阮一一只能勾着他的脖子,还有些困意,眼角都带了点湿润,靠在他怀里。
她的脚趾莹白如玉,微微卷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