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召唤真相
说到讲故事,不但小狮子、小狐貍感兴趣,就连小蛇秦碧的眼睛都闪闪发光了,肥嫩的小爪子紧紧地拽住了念梓的宽大袍袖。他们学着认字的时候,小家长也会给他们讲故事。不过,他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讲的故事也有些干巴巴的。就算是这样,三只幼崽也能听得津津有味。而在乌泥城的一段时间裏,两位家长忙着打架,幼崽们接触的兽人、雌性都多了起来,偶尔也会听见其他雌性讲故事,绘声绘色、生动无比。所以,“讲故事”,和吃东西、打架一样,对于小狮子、小狐貍和小蛇来说,都是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念梓低下头看了看小家伙,笑了起来:“既然要讲故事,听的人当然越多越好,地方也越大越好。”
整座白云城神殿裏,最宽阔的地方就是垂吊在中间的圆木头了,所以,一群人又回到了那裏。念梓在中间坐下,随手抱起小蛇秦碧,放在腿上。秦笙、卫瀚、秦白、卫橙在他左侧坐了,王韵、卫峙、奥兰等人在他右侧坐了。
没过多久,那几位经常在乌泥城擂臺上出没的雌性也迈着轻巧的步子走了过来。她们笑着向念梓问好,接着和一家五口打招呼,顺便就坐在他们旁边。至于对面的那群人,她们都当作没有看见。
随后,一位中年兽人也来到了圆木头上。他头发灰白,眼睛是深棕色的,看起来很瘦弱,脸色就像常年不见阳光的乌泥城人一样苍白。不过,挺拔的脊背,布满茧子的双手,冷静的表情,却让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坚毅的气息。
念梓为大家进行介绍:“这位是上任大祭司发布的第二位神谕者,灰鼠族兽人茅斯。这一位是上任大祭司发布的第三位神谕者,雌性王韵。她身后,是支持她的虎族兽人卫峙以及卫峙的追随者们。这一位,是我发布的最后一位神谕者,黑豹族兽耳兽人秦笙。他的伴侣虎族兽人卫瀚,幼崽白狐族秦白、狮族卫橙和竹叶青蛇族秦碧。这几位,是雌性奥纳、奈希、娜芬瑟斯和薇薇安。”
秦笙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位灰鼠族兽人茅斯。他与印象中的小型杂食部族完全不一样,丝毫不把强者的威压放在眼裏。或者说,他本身应该也是一位历经艰难的强者,内敛的气息纯凈而强悍。因为强悍,所以自信;因为强悍,所以坚毅。
而茅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打量着他,突然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秦笙向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致意。
“这个故事,开始于二十四年前的另外一个世界。”念梓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那裏有个叫做‘大正’的王朝。说起衣食住行,比兽人世界确实好一些。不过人和人之间的地位差异非常大,过的完全是不同的生活:有权势的人每天吃喝玩乐,杀人放火也得不到任何惩罚;最底层的人们却吃不饱穿不暖,种了一点粮食大部分都要交上去,自己什么都留不下,比兽人世界凄惨多了。当时,那个王朝闹了旱灾,一连几个月不下雨,很多地方都颗粒无收。人们在故乡生活不下去,到处逃亡,渐渐地就有人沦落成了强盗,攻打其他县镇抢劫粮食。”
虽然有些词汇听不懂,但大致意思完全能够明白。秦笙想起了母亲秦笛曾经向他描绘过的世界,确实完全不一样,并不是同一个时代。
“我母亲是耕读世家出身,算是那个世界裏的中等人家。家裏有几百亩田地,琴棋书画、德言容功,都是外祖父、外祖母亲手教的。后来,她嫁给了家世相当的父亲。不过,舒心的生活并没有过多久。田地多,屯的粮食也多,很快就惹来了强盗。村镇裏住的都是普通人,根本挡不住强盗,父亲只能被迫答应送给他们一半粮食,请他们放过村子裏的人。不过,那些人看着堆积成小山的粮食,根本不满足,威胁父亲说服村子裏的人把所有的粮食都交出来。没有粮食,地裏的农作物也都枯死了,村子裏的人只能活活饿死,所有的男人都忍不住反抗了。”
“那天晚上,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了山。母亲眼看着父亲被他们杀死,又有强盗想过来侮辱她,于是拿着剪刀割喉自杀。那个时候,她只记得自己的血溅得很高,流了满地,强盗的马蹄声逐渐消失,周围的痛苦呻/吟一点都听不见了。然后,她眼前的血好像突然流动了起来,亮起了白光,就把她带到了这裏。”
“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之后,祭司们给她疗伤,却发现她的身体怎么也好不起来。仔细检查,才知道母亲怀孕了,可能违背了召唤阵和兽人世界的生命法则,所以身体一直都很虚弱。”念梓说到这裏,顿了顿,“白云城前任大祭司听说这件事,把她接到了白云城神殿照顾。据说,以前也召唤过怀孕的女性,但孩子都留不住。也许我的生命力格外顽强,也许母亲格外期待我的出生,我还是安安稳稳地活下来了——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母亲生下我之后,带着我留在白云城神殿休养。她又撑了八年,该教我的都教了,才撒手走了。她还准备好了我长大之后能穿的衣服鞋袜。我从小到大都只穿她做的衣服,大概也能穿到老了。后来,前任大祭司发现我能沟通神灵,力量也很强大,就把我当作下一任大祭司培养。他去世的时候,我十六岁,接任了大祭司的位置。”
这并不是一个能让人喜悦的故事,但却透着温暖和关怀。秦笙、卫瀚、茅斯都保持了沈默,小狐貍、小狮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也没有说话。小蛇秦碧仍然用胖爪子抓着念梓的袖子,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突然抬起另一只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不哭。”
“……呵呵,我没事,小家伙。”念梓回过神,捏了捏他的胖爪子,轻轻地笑了起来。
“念梓,你大概是兽人世界裏唯一的‘男人’吧。”卫瀚想起了刚才他自称的名词,那应该是其他世界裏对雄性的称呼。
“应该是吧。”念梓回答,“我曾经问过各位大祭司,也看过每一座神殿留下的兽皮卷宗。我母亲不是唯一一个怀着孕被召唤过来的女性,但我是唯一一个成功生下来的婴儿。前任大祭司认为,这也许是神谕。”
神谕?所以说,念梓也是促使兽人世界发生改变的重要力量?秦笙想起了他在乌泥城裏产生的疑惑——聚集强大的兽人,鼓励雌性们变得勇武,就是念梓改变兽人世界的方式吧。这些方法确实很有用,也许他还想到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