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琉却摇头:“没见过。”她指的是李德昌父亲手裏的那个。
“那你?”
“日月珠宝的网上店铺有卖一些挂坠,其中就有黄金凤凰。”她已打开了手机,将呈现的页面递到王博学面前,“是这个么?”
小小的金色凤凰展翅欲飞。
王博学年纪大了老花看不清手机,急切地扯过外套,“等等,我找眼镜。”
可是,柳琉接下来的问题让他停止了动作,“没猜错的话,买下这枚挂坠的不是李德昌,是陈文滨对吗?”
赫然扭头,“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的面上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因为关于凤凰挂坠的实际购买人,店员当时还开玩笑小件首饰网上优惠多,他们一天不知道要卖出多少,谁会记得是谁买的,何况好多人都不是真实姓名,还有网名呢。店员的态度显然头一次遇上这种事。
幸好无论网上还是门店都有出售记录,更幸运的是,陈文滨是实名购买。然而,出售记录上没有李德昌的名字。
彼时,他曾怀疑李德昌会不会使用了网名或者假名?转念一想,凤凰挂坠的价值不过几百,且,怎么看都不像李德昌会花钱买的东西?
按捺住思绪,他凝神望向那个不像警察的姑娘,“你调查过日月珠宝?”
柳琉点头:“去过。”
“可你之前并不知道这事?”见她不置可否,王博学才又问,“那你为何会认为这个挂坠的购买人是陈文滨?别告诉我,你也是猜的。”说这话时,瞥了眼面色沈重的杨黎。
“嗯,一半是猜的。”在王博学瞪大眼睛前,柳琉已经解释,“一半是您刚刚的反应证明我猜对了,另一半,是那个凤凰挂坠的寓意。”
王博学一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柳琉楞了楞,脱口而出:“那个挂坠的广告是凤凰展翅翔九天,评论也大多是送礼,送考上大学的女生。”至于别的意思,她压根没有考虑过。
可能没料到她的出发点如此简单,王博学的眼角抽了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所以你认为是陈文滨买给他的女儿向菲菲的?”好在杨黎适时出声,“如果真是陈文滨购买的,为什么那个挂坠会出现在李德昌家裏?”
有时沈默是最给面子的说法,总好过小宋抢言:“他们见过面啊。”一副这还用想的理所当然,和一句废话。
杨黎考虑是否该告诉佟恺,这徒弟要不丢回警校回炉重造。再觑眼瞥向一旁,柳琉眨巴着眼睛视线专註地落在不经大脑思考的小宋身上,唇角不自觉抿起。
唯独小宋好像还不觉,抓了抓鬓角,“诶,老爷子,”他歪头问王博学,“您就是凭这点断定那份保险有问题?单从表面看,证据不足啊?”
李德昌是害死柯朗孩子的肇事者,陈文滨买给女儿的挂坠意外出现在李德昌手中。“12.24劫案”裏,陈文滨是主谋,李德昌是从犯,柯朗却成了唯一的死者。
假设凤凰挂坠和劫案能将李德昌和陈文滨联系起来,什么证据能将柯朗同李德昌、陈文滨,以及“12.24劫案”联系起来?
对此,王博学只是拉长了个脸,没好气地:“我只是个保险调查员,提出合理的怀疑。至于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那是你们警方要查的事。”
剎那有种甩手掌柜的错觉。小宋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怎么跟柳琉一个样,光怀疑不找证据。”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所有人一字不落听见。柳琉翻了个白眼,正寻思着反驳两句。
“你叫柳琉?”腾地站起,王博学瞪着她。桌子因为碰撞不稳地摇晃,双手用力撑下,仍能清楚地看见抖动的肩膀。
他们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激动,柳琉也不解:“嗯。”
“你在夏城待过?”
这话一出,杨黎想起了几小时前他们谈起的童天音案子,可看柳琉,仍旧一脸的莫名。
“在那上过学。”她不否认,但是,“待的时间不长,我好像也没见过您。”
不曾想,“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好像在哪裏听过。”喃喃自语,王博学直接忽略了她后半句话,径直道,“厉警官跟我提起过你。”
微微张开嘴,柳琉轻轻啊了一声,原来如此。
“老爷子,你们认识?”小宋问出了大家心头的疑惑。
“不认识。”几乎没有停顿,王博学一眼不错地瞪着她,“不过我见过她。”
就当大家越听越糊涂——
“2014年元宵节发生一起车祸,一家三口因为父亲酒驾冲入护城河导致母女二人溺水身亡。那桩保险理赔金额不高,我本想快些结束,但是夏城警方说案情有疑点。”
王博学望着柳琉,眉头紧蹙:“再次回到案发现场,我看见一个姑娘正和警方争执。”
眼观鼻鼻观心,柳琉犹豫着:“老爷子,我们现在在说伍佰万的保险。”
“如果不是那一回,我还不会相信财帛动人心可以至此。”他笑了,语气也稍稍缓和,“厉警官说你正巧目睹了案发,但也在同一时断定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