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有人在你肩头轻拍了一下,你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扭过头去,这才註意到花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在你身边。
你大为惊讶,张张嘴巴睁大眼睛瞪他。
花夜长用手指指话筒,轻声开口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脑门布满细密汗珠,周身上下冷汗涔涔隐隐发麻,双手手心更是汗津津的湿凉。
你略微点头,张张嘴无声的开口:“是我死去同学们的声音。”
花夜长应该是看懂了你的口型,当即眉头深锁。
“再听。”
你的註意力再次集中到话筒上,一阵“滋啦、滋啦……”的噪音之后比之前清晰许多的声音从裏面传出——
“我去,你这是把老子往死了踩啊!”
“哈哈哈,哈哈哈……”
“……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要红的纸还是蓝的纸?老古董……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听过……”
“听见没,这是单身狗的嫉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顿时觉得一阵眩晕,觉得手中的话筒恍若千金般沈重。
那是……
这一次你根本不会听错,话筒裏居然传出事发前你和张一涵他们在包厢裏说过的话,你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大家在一起嘲笑葛晨旭讲的故事。
无意识的,你的身体微微晃动。
花夜长一把扶住你,关切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你朝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正想要开口跟他说上一、两句,话筒裏却传来肆无忌惮的玩笑声——
“那接下来该谁了啊?”
你瞬间一颤,几乎凝滞在当场。
无比熟悉的声音、声调、用词,甚至连说话人的思维模式你都一清二楚。因为不是其他什么人,这就是你曾经说过的话!
话筒裏,清清楚楚传出你自己的声音。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将你团团包裹,大滴大滴的冷汗沿着你的下巴落下。
话筒对方似乎根本不在意你的恐惧,更不留给你任何喘息的时机,惊恐万分的吼叫声骤然从话筒内传出——
“你们快看,快看!就在那……”
是张一涵!
你简直无法记得更清楚了,这就是张一涵临死前发出的声音。
你的胃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人狠狠打过一拳。
随即你自己的声音再次从话筒中传出来。
“张一涵,张一涵,张一涵,张一涵……”
“呕!”
你只觉得恶心想吐,生理性的剧烈疼痛令你忍不住捂着胃袋微微弯腰。
“餵,你还好吗?”花夜长攥住你胳臂的手有些紧,力气大得你手臂隐隐疼痛。
“不怎么样。”你扭头快速压低声音小声说了句。
声音源源不断的从话筒内传出,此时你已经无暇顾及,即便不仔细听你也知道那是葛晨旭临死前惊恐万分的尖叫,以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女生的尖叫瞬间盖过所有声音。
店内播放着舒缓优雅的蓝调音乐;
门口的风铃间或发出叮当、叮当清脆响声;
空调出风口咻咻咻不停向外冒出冷风;
棕褐色液体低落玻璃壶内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缓慢的仿佛电影镜头中的蒙太奇。
你觉得几分的恍惚。
女生的尖叫声越来越亢奋,伴随着桌椅被猛然拉开发出的摩擦声,陶瓷杯碟砸碎在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
以及……
“鲍荧荧!”
你猛然清醒过来,骤然扭头朝背后看去,动作太大、太猛,以至于你清楚的听到自己的颈椎发出“咔吧”的脆响。
眼前豁然呈现出一片混乱。
透过混乱的、惊恐不安、四下奔逃或是聚拢的人群你看到——
就在之前你们所坐的靠近窗边的位置,鲍荧荧表情呆滞的靠在椅背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表情扭曲,嘴巴大大的张开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胸膛以上的部位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可是从腹部一下全都濡湿成黑红色,咖啡桌的桌面上也喷溅出大滩的殷红色、粘稠液
体,在阳光下反射出黯淡光芒;
而她的整个腹部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举掏空,镂空出一个足足有碗口大的空洞,光线透过空洞照射,滴滴答答的血液伴随着残缺不全的内臟肉块,七零八落的从她腹部空洞中掉落……
她的脚底一圈,
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