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花夜长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被老和明威胁了。
于是老和明继续先前的话题:“可是我的志向不仅仅于此。相比起惯常的研究,我更感兴趣的是乡野风俗形成的原因,以及经年累月之后会有如何的演变,而这个时候一个更新的概念很快撞入我的眼中,那就是传奇故事。比如说鬼故事、妖怪传说,其实这些东西自古就有,着名的《搜神记》、《聊斋志异》、《白蛇传》等等都属于此类。尤其是《白蛇传》,提起白娘子、青蛇、许仙、法海的故事可谓是脍炙人口无人不知,甚至成为我国民间文化不可或缺的一环。当然现在也有类似于古代妖鬼传说的内容,只不过现代人一般都称呼其为都市传说。但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的女儿霏霏为什么会成为都市传说中的一环?”
听到这裏花夜长立即来了精神,反问:“你说学生们遭受诅咒的事属于都市传说?”
“不然呢?”老和明也反问道,“或者可以称之为都市传说的初级阶段,毕竟只有造成更为广泛的大面积影响才可以更好的认定某个都市传说的存在。现在来说嘛……影响范围还是太小了,只有学校裏的几个学生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花夜长听到老和明的话就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老东西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于是当即告诫,“我跟你讲,你可不要乱来!”
“怎么会,我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老头子,现在可就是个废物咯。”话筒中老和明笑着自嘲说,“不过有一点我对你们没有说谎,那就是山魈的来历、特点以及表象。我搞不明白的是,霏霏究竟为什么会和山魈扯上关系,她明明已经死了那么久,为什么会出现在鲍荧荧那几个孩子的聚会上,而造成那几个孩子死亡的又是山魈?”
一提到鲍荧荧,花夜长立即想起关键点随即追问:“你刚才是怎么知道鲍荧荧出事的?”
“猜到的。”
“什么?”
“对,就是猜到的。”老和明泰然自若解释说,“你们两个人离开不久我就想到这个可能了。霏霏虽然是个好孩子,可也是
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她有威胁的人。最初你那个小朋友是通过霏霏找上我的,也是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的,当时我并不知道霏霏和这件事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就没有多想。但是……如果非要怪,就怪你们太能干了。你们非但联想到山魈会是其中关键,还真的找去虎夷山,最关键的是还能反过来发现我和霏霏之间的关系。我想这其中鲍荧荧应该是没少出力吧?”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而已。我刚才就说过霏霏是睚眦必报的性子,眼睛裏面揉不得半点的沙子,之前你们没有查到霏霏头上她自然是不会在意的,可后来你们却揭穿了她的身份,你觉得她还会善罢甘休吗?”
“所以说她就杀死了鲍荧荧。也就是说这其中有你女儿,还有山魈,怪物本来是两个?”推理的结果令花夜长头皮一麻,手指一抖手机险些摔落地上。
好在老和明随后的话消除了些许他心头的焦虑,“我到并不是这么认为,在我看来霏霏或者山魈本身就已经合二为一,密不可分。”
“可是……”
“就些都是我自己的理解,它其中的一部分是我的女儿霏霏,另外的一部分是山魈,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它会杀掉一切它认为对它存在威胁的,比如说出卖它的鲍荧荧,也比如说直到现在还在出卖它的我。不过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最好快点过来,因为留给我的……”
老和明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话筒中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再没有其他。
花夜长心臟骤然一滞,他知道,内心最大的恐惧怕是提前爆发了。
和上一次到老和明的办公室不同,不知道是因为已经过了教授们的下班时间,还是因为校园裏的人都被发生在咖啡馆的惨剧吸引了去,整幢办公大楼黑漆漆空荡荡,寂静无声。
花夜长小心翼翼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每走一步都传出清晰可辨的回声。
从来没有哪一刻令花夜长感到如此的煎熬,人仿佛被架到炙热的炭火上灼烧,手心裏却沁出一片黏糊糊的冰凉,脚下的路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直到最后他终于见到那扇熟稔于心的门牌号码。
花夜长将手轻轻贴在门扇上,呆板的木板门感受不到丝毫温度,他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完全无法预料门背后等待他的命运究竟是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一鼓作气推开门扇。
门,并没有上锁。
乌漆墨黑的办公室内寂静无声,花夜长轻手蹑脚走进房间,只觉得黑暗中似乎漂浮着某种冰冷冷不能言说的危险,仿佛只要再往前踏进一步就会扑面而来,无法躲避。
但是意料之外的,却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的……前兆。
这样的感觉令他觉得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