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双手捏住了他的触手尖,她合拢双眸,嘴角微微勾起,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笑容的同时,手掌用力合拢的瞬间她手中的触手便同被绳子用力栓住半截的气球一般。
两端鼓胀,中间扁细。
祈安的眼睛瞇得细长,看起来是感到了痛意。
它贴着天花板向这边缓缓挪动,眼中t的欲望未有丝毫褪去。
但现下,叶向榆最担心的不是这只对她狂发情的触手怪会突然扑过来对她做些什么事,她烦躁的是他滴落在地上的那滩水!
她很难想象明日一早几个高级研究员进到实验室后看到这遍地水渍地面的反应。
现下他们还没对触手怪有什么新的动作,便是因为认为它还处于沈睡状态下。
现在一夜过去,整个实验室便四处皆是黏腻水渍,那或许当天祈安的身上便要重新插上大大小小的各种管子。
“待那。”
叶向榆冲他摇摇头,轻声道。
而后,后者眨了眨眼睛,连思索都没思索的便整个扑进了她身后的玻璃水箱内。
它的触手在回到水中的那一刻开始便向外伸展,渐渐的他在这座大型玻璃水箱都显得十分拥挤。
水流顺着玻璃箱外渊哗啦啦的向外流
没一会的功夫地面上积攒的水便没过了她的鞋底。
叶向榆:“……”
她知道他现在的行为是在向她求爱,不断向外扩张的触手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是应该满脑子黄色颜料,拉着她一起酿酿跄跄的时候吗!
她真的是太久没和他真实的相处过,在潜意识裏将他们过去交往的经历都美化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元宝对她表达出的顺从之意,她都快忘了这厮的脾性。
相较于人类,怪物的生活习惯与脾气本性与自然界中的动物更为相似。
胜者为王,强者为尊,适者生存,它们会标记自己的领地,会用求爱的方式向自己的爱人表达爱意。
叶向榆用了许久都没有让祈安明白,语言和舆论的伤害有时比刀剑直接插进心臟的感觉还要痛苦。
“祈安,我是认真的。”
叶向榆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郑重的同他说道。
“我的想法还是同先前一样,我不会一辈子生活在海洋之下,我不想担惊受怕一辈子,我不需要你杀了这座研究所裏的所有人,他们的死亡并不会让所有事情结束,反而可能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叶向榆伸手贴上水箱,同他的触手隔着玻璃相握。
她同他道。
“祈安。”
“我想要你的信任,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会再次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不会再次离开你。”
“祈安。”
叶向榆紧皱着眉,严肃的看着它。
说完这些话后她没有催促他,只是站在玻璃水箱外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也停止了所有不安分的举动。
一时间,整个屋子裏静得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叶向榆就这样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祈安身上的触手渐渐收回,他慢慢转过了身,缩回了角落处。
他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委屈,但叶向榆清楚,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她没有让步的可能。
但见他在那裏一直没有动静,叶向榆轻轻嘆了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重了,她刚想开口同他再交流一番,便见她面前的水中又一次泛起了细微的波澜。
叶向榆一顿,当她看清面前的情况时,那条分外依赖顺从她的小章鱼已经顺着玻璃爬了出来…
他妥协了。
怪物的本性使得他对她的爱意表达出的是占有和情欲。
但其实自他们交往以来,他对于她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给予的回应永远只有支持和信任。
他愿意褪去一切意识,让那抹最爱她的潜意识幻化成形留在她的身边,将一切的主动权交到她的手上。
——
将水渍清扫干凈后,叶向榆带着小章鱼回到了庄云梦的房间。
她找了个小水缸让它泡在裏面。
刚刚脱离本体的小章鱼还很孱弱,它需要安静的修养。
叶向榆刚躺回床上,手机中便传来几下无声的震动声。
是早上同她一起清扫实验室的那个研究员发来的消息。
叶向榆看了下手机上的备註,又回忆了下在庄云梦记忆中同他有关的部分。
这个研究员名叫甘心思,是庄云梦的大学同学兼老乡,他们两人的关系在这研究所的一众同事之间还算亲近。
但甘心思的很多行为显然不是将她当成了普通的同事,他在追求她。
但庄云梦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偶尔几个印象中的画面对他的面部也有些模糊。
他这会儿情绪看起来很激动,嘟嘟嘟的聊天记录框不停的闪现在手机屏幕上。
[我靠!真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俩今天把实验室清扫的太干凈了还是跑路的太多他们人手真的不够了,明天竟然派咱俩去四层实验室打下手!!!]
[四层!四层啊那是!降临的那间实验室啊!我一个大老爷们过去也就算了,他们竟然还安排你一个姑娘家的过去!]
[云梦,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还是戴上拿上几个口罩和手套吧,还有有些活能不干的就不干,要是非得上去搭把手的时候你就喊我过去,实在不济你就装晕!]
甘心思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发过来,叶向榆大体浏览了一遍。
她翻看着过去庄云梦同他聊天时的习惯,最后只是给他发了个[嗯嗯]的猫猫头表情包和[谢谢]的小兔子鞠躬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