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嘞!”
叶向榆笑着应下,她看着自己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握着还带着几分凉意的橘子,却总觉得后背发凉。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间她说不上来。
又说了几句话后,叶向榆转身离开。
在她前方不远处,有个拐角,拐角处架了个专门用于倒车的凸面镜,透过那扇镜子,叶向榆能清楚的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王大爷。
他还保持着方才同她道别时的模样,左右挥动的手掌按照固定的频率晃动着,他的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那张刻满了笑容的脸庞,也变得诡异。
叶向榆打了个寒颤,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在对上王大爷眼睛的那一刻,她再一次看到那条在他眼中肆无忌惮游窜的黑线,而当他们二人四目相对时,那条黑线便猛地抽了回去,只是这一次,留下的痕迹要深得多。
“怎么了?”王大爷问道。
叶向榆顿了顿,道:“对了,王叔,我前段时间放您的几本书,您放哪了?我自个一个人在宿舍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多看点书呢。”
“什么书啊?”王大爷笑着瞇起了眼睛,“我没记得你给过我什么书啊?不过我这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也记不清楚了,要不你拿着我的钥匙去我家看看?”
“...不用不用。”
“应该是我记错了,我自个回宿舍找找就行,王叔您忙!”
趁王大爷要进屋拿取钥匙,叶向榆连忙挥挥手,快步离开了这。
她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一直等见到巡逻的保安队伍,她才停下来,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确实没有让王大爷给她保管过什么书,只是王大爷从来不会把他在学校的那间临时住处称为家,或者说,他很反感这一称呼。
王大爷的妻子和女儿生活在乡下,他来这工作是为了攒钱回家给女儿买辆车,余下的钱也能作为女儿的创业基金。
之前叶向榆出校门时,正巧赶上王大爷他下班回家,她那时同他道了句:“王叔,回家了啊。”
他那时挠了挠头,回她道:“回我那屋子裏睡觉去,等下个月放长假了,我就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去!”
在他的意识中,这间临时供他遮风挡雨的房子,一直算不上家。
但她没有证据。
即便是她说了,刘康安也只会认为她在疑神疑鬼。
休息过来后,叶向榆拨通了她父亲的电话,但接着被挂断了。
对此,叶向榆并不意味,只是嫌弃的撇了撇嘴,将她的怀疑通过短信的形式发到了她父亲手机上。
她爹一直这样。
万事都比不过他的研究项目。
————
校内其实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因为禁止随意走动的缘故,所以显得格外冷静。
叶向榆去超市买了一箱泡面和几桶矿泉水,又拿了几袋熟食牛肉。
在她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好几次巡逻的队伍,光是人脸识别就扫了不下五次。
叶向榆住的是博士宿舍,住的人本就少,再加上实习的缘故,一整栋楼没剩下几个人。
她的宿舍是在一楼尽头处,四人寝,上床下桌的构造,还配备了一个阳臺和带有浴室的卫生间。
叶向榆到时,屋内是黑着灯的。
她从包裏翻出了钥匙扣,一连串的钥匙堆在一块,但唯独没有宿舍钥匙。
“我忘带了?”
叶向榆眉头皱成一团,她将包裏的大件全拿了出来,伸手在包底摸索着,只是除了一些有质感的小硬粒外,她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叶向榆嘆了口气,转身准备去找宿管,她将东西全数塞进包内,往肩头背时,书包袋子不慎挂到了门把手上,她向前走时身子一用力。
——咔哒,门开了。
吱呀吱呀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内,叶向榆身旁的宿舍门缓缓向内移动,直到吸门器碰到了墻上,这道瘆人的声音才止住。
走廊内除了应急通道的绿光,便只剩下了屋顶上的几盏小灯,微弱的灯光聊近于无。
宿舍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霉菌的气味和阴凉的阵风扑面而来,叶向榆缓缓转过身,看着被收拾妥当的房间。
和她们走时一样,房间内做过一次大的清扫,被褥被塞进了真空袋内,书桌上也都盖了一层塑料制品,上面已经落了不少的灰尘,自从她们离校实习后,这间屋子应当没人回来过,只是...为什么没有上锁。
叶向榆正紧张的心臟直扑通,脸上却突然传来一抹黏稠的凉意,叶向榆瞳孔猛地瞪大,一把抓掉脸上的杂物,正准备把它捏碎时,便见被她死死握在手中快要被捏爆的东西,正是那被她偷偷带进去的小章鱼。
叶向榆松了手,但仍觉得心裏生气,她指着小章鱼的脑袋,威胁道:“你下次再突然蹦出来,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一巴掌拍死你!”
而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听见她的宿舍内,传来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
听t着,像是床板晃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