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之止不住咳了一声，女子注视了他一瞬，然后转过身伸手关上窗户。等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的嘴角紧抿，下颚紧绷，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木然的冷意。
就像戏子卸了浓妆和存在于戏文里的炽烈感情，露出一张独属于自己的清淡、木然的脸。
宋溪之全程看着她的变化，不禁感慨于她的模仿功力：“神情转化之间，你现在竟然已经可以做到无缝切换衔接了。玲儿你……实在不错。”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单纯从模仿人的言行举止来说的话，她的模仿技术甚至比冷画屏还要厉害。
玲儿……便是赵玲。
她听着宋溪之的夸奖，没有流露出激动的神色，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主子过奖，属下不敢当。”
宋溪之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神情，淡淡问道：“你可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在那么多小孩里相中你吗？”
“属下不知。”她不是那一批里面天资最出众、下手最狠的那一个，却独独入了宋溪之的眼。
旁人不解，她亦是如此。
“因为……你杀.人时候的眼神。”宋溪之撩开遮挡住眼睛的黑发。
“什么样的眼神？”赵玲问。
“很淡，就像水。”
“水？”
“别人杀人，是为了生存，所以眼神像狼，凶狠地吞噬一切竞争者。你杀人，倒更像只是因为我说要杀。仅此而已。”
“就像水一样，淡得出奇。”
赵玲在心里把宋溪之的话大致翻译了一遍，然后问道：“所以说，是因为我听话，所以才相中我的吗？”
宋溪之挑眉，摇头道：“不，是因为你没有好奇心，甚至是常人的同情心。”
“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
不，是棋子。赵玲在心里纠正。
“没有这些东西，能给我省下很多的麻烦。”
“比如，你现在都没问过一句，我为什么要你模仿成我的样子，不是吗？”
宋溪之拂去袖子上不存在的尘埃，拢了拢衣领，直视她的双眼：“我们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他这里的“我们”显然是指他和宋夏澜。
赵玲眨了下眼睛，实话实说：“都听见了。”
她在恐惧。
宋溪之看了看赵玲垂在身侧微动的小拇指，眉眼淡淡：“罢了。你知道也好。有些事情是时候要开始动手了。”
比如，剥下他这张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