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明显一刹寂静，随着一句“等等”，嘈杂的背景音很快变换成了静谧室内，宋晏明略显小心道：“烬……夏？”
“我们似乎没那么熟。”池烬夏想起燕叔为他提供那些流传甚广的相关他的八卦，双眸微眯，声音冷清，“宋总公事公办就好，不用这样亲密。”
宋晏明笑了两声，像舒缓尴尬，但他很快便又因为想起通话人是谁而笑不出来了——
“……你和盛舟言在一起？！”
听着那瞬间变换的愤怒腔调，池烬夏抬起眼，看着不远处背靠沙发，站姿懒散正在笑的少年，平静反问：“他现在是盛夏工作室签约艺人，身为老板，我和他在一起是什么令讶异的事吗？”
宋晏明也并不认为盛舟言具备被池烬夏看上的潜质，但话虽如此，他却依旧觉得微妙——
“他毕竟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宋晏明强调道，“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意见，却也至少关注一下大众吧？”
池烬夏指节缓慢拢紧，不远处看戏的盛舟言也察觉出他周遭氛围一刹的变换，但宋晏明适才说的话他没察觉出问题，因而只挑眉看了看池烬夏，想确认是否是他有些不舒服。
池烬夏摇摇头，向盛舟言表明自己没事，这才用嗤讽语气道：“……不是刚才才说明天离婚吗？如今又名义上的妻子了？”
宋晏明哑口无言，池烬夏便又双手合拢，平静说：“我会向舟言传递你的想法，也希望你从今往后别再借用所谓前夫名义联系他，言尽于此，明天见。”
电话在尾音落下时被挂断，盛舟言当下的舒心感比以往更甚——亲自打脸与被他人出头总是不同的，后者更让他有被照顾的实质感。他收起手机，刚想与池烬夏道谢，池烬夏却皱着眉，犹豫地看他：“你……想和他离婚吗？”
盛舟言对他已经说过“明天见”才问询自己意愿的行径有些哑然，但池烬夏当下的神情过于好笑，盛舟言还是没忍住，问他：“如果不愿意呢？”
“……”池烬夏皱了皱眉，刚想回答，便注意到盛舟言明显的笑意。他意识到盛舟言正在逗他玩，别过视线，闷声道：“那也是你的自由。”
盛舟言不想得不偿失，真惹他生气，看过池烬夏短暂的纠结模样后，便也逐渐收敛笑意，随意道：“那离婚同样是我的自由。”
池烬夏推着轮椅的背影一顿，侧过脸，眉眼间的郁结明显少了些许，像在刹那恢复成了那副不近烟火的模样，对盛舟言道：“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盛舟言对这一提议没有意见，燕叔送他恰好也省去许多功夫，欣然应允。池烬夏垂眸，将因为紧张汗水濡湿的指节用手帕尽数擦干净，这才冷淡道过晚安，上了楼。
翌日，是个晴天，几人于民政局准时会面，即使宋晏明因池烬夏在场万分尴尬，却也依旧担忧盛舟言日后再生事，迅速办完手续。
收到离婚证那一刻，他愣神地望着身旁长款风衣的盛舟言，倏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例如对方永远追随自己的目光，例如一位永远会耐心等待他回家的伴侣。
宋晏明张了张唇，想说些挽留的话，却连音节也发不出。喉咙无端发起涩来，最终回头望他的，却也只有池烬夏一人。
他眉眼逆着光，脸部线条都被衬的柔和些许，做出的口型却让宋晏明皱紧眉宇，后背发寒。
“……这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