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暑气蒸腾时,他们钻进宫殿对面的冷饮店。
小七的覆盆子雪糕刚舔两口,玻璃窗上突然贴满卫兵的脸——原来换岗的士兵们也在买甜筒。
她憋笑憋到发抖:“他们制服口袋里露出来的...是彩虹糖吧?”
罗杰偷拍下士兵们舔雪糕的憨态,后来这张照片被小七设置成手机壁纸,题注是《皇家侍卫的甜蜜任务》。
傍晚的暖风卷起鸽羽,小七非要在广场模仿卫兵站岗。
她举着长柄雨伞当佩剑,却在摆造型时勾住了流浪歌手的吉他背带。
罗杰掏出零钱解围,没想到歌手即兴改编了《月亮代表我的心》,副歌部分混进了卢森堡方言的弹舌音。
暮色中的宫殿亮起琥珀色灯带,小七突然翻出早晨捡的梧桐叶。就着路灯在叶脉上写字时,她的发梢垂进罗杰的衬衫口袋:“帮我写句卢森堡谚语!”最终那片叶子被塞进东侧门缝,上面并排画着中国熊猫和卢森堡狮子,底下是歪歪扭扭的拼音“yong yuan bu san chang”。
回程电车上,小七枕着罗杰肩膀昏昏欲睡。
报站广播惊醒她时,脖颈还印着卫兵制服的金线纹路。
“我们明天去...”她迷糊间摸出地图乱指,指尖戳中了葡萄酒庄园的图标。
罗杰握住她发烫的指尖:“遵命,我的醉猫公主。”
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牌上,大公宫剪影渐渐融化在卢森堡的夜色里,而新的旅程正在月光下舒展脉络。
......
晨雾还未散尽,小七已经趴在酒店窗台研究风景走廊地图,马克笔圈出三个惊叹号:“这个观景台能看见德国、法国和比利时!”
罗杰往保温杯灌咖啡的手抖了抖,“小七,跨国望远镜要提前预约吗?”楼下面包店飘来刚出炉的蝴蝶酥香气,混着市政洒水车播放的《蓝色多瑙河》,撞碎了卢森堡四月的晨光。
风景走廊的入口藏在栗树林里,小七踩着松果蹦跳,帆布包上的铃铛挂坠叮当作响。
“快听!”她突然拽住罗杰的登山杖,“啄木鸟在敲摩尔斯电码!”树干上的青苔簌簌掉落,露出百年老树刀刻的字母——1914年的士兵在此刻下恋人名字缩写,如今被新长的树皮包裹成琥珀。
转过第七道木栈桥,整条阿尔泽特河谷突然在眼前炸开。
小七的遮阳帽被山风掀飞,罗杰伸手去捞时,帽子正巧挂在野生樱桃树枝头。“卢森堡的春天在抢我的战利品!”她踮脚够帽子,惊飞了树丛里的红腹灰雀。罗杰的相机自动连拍,最后定格在小七发间落满白花瓣的瞬间——像被春天恶作剧的新娘。
在标注“三国观景”的玻璃平台上,小七非要玩跨界游戏。
左脚踩德国虚拟线,右脚伸向法国投影区,双手比划着比利时国旗。“咔嚓”声响起时,她后仰的姿势恰好构成歪斜的欧盟星环。旁边举着自拍杆的老夫妇笑出泪花,硬塞给他们一包甘草糖:“五十年前我们也是这样疯。”
半山腰的露天咖啡座飘着荞麦饼焦香,小七的蜂蜜罐打翻在野餐布上。
五只蜜蜂闻讯赶来,围着她打转成金色漩涡。“别动!”罗杰举着蓝莓酱面包片当诱饵,“慢慢后退...”话音未落,小七已经捏着沾蜜的纸巾狂奔,惊得山坡上的羊群咩声四起,牧羊犬的吠叫惊散了整片云朵。
徒步至密林深处,腐木上突然现出荧光蘑菇圈。
小七摸出紫外线手电筒,石壁上的夜光苔藓瞬间亮成银河。“这像不像《幽灵公主》里的森林精灵?”她转身时背包钩住藤蔓,整个人倒进蕨类植物丛。罗杰拉她起身时,两人指缝都沾满发光孢子,暗处传来野鹿呦鸣,震落了橡树梢的露珠雨。
在二战碉堡改造的观景塔顶,小七发现生锈的通风管会唱歌。
她凑近裂口哼《茉莉花》,铁皮震颤应和出空灵回声。管理员爷爷笑着打开暗门:“1944年有位中国留学生在这里藏过情书。”螺旋阶梯的霉味里,他们真的摸到半页泛黄信笺,钢笔字洇开的“等和平”三个汉字清晰如昨。
下山路上突遇雷雨,两人躲进牧羊人石屋。
小七的棉麻裙吸饱水汽,裹在身上像古希腊雕塑。罗杰生火时,她正用炭笔在石墙上画连环画:落汤鸡情侣大战卢森堡雨神。火苗蹿起时,百年老屋的木梁咯吱作响,震落藏在缝隙的1917年硬币,滚进小七的登山鞋成了意外纪念品。
雨霁时河谷腾起七道彩虹,小七非要数清每道颜色占比。
罗杰的防水地图成了临时色谱仪,山毛榉新叶滴落的水珠在图纸上洇开。“第七道彩虹里有架飞机!”她突然指向云端,波音747正巧穿过彩虹拱门。两人手忙脚乱掏手机时,放牧归来的少年吹响草叶笛,惊飞了正在舔舐彩虹的羊群。
暮色中的观景火车穿行在花海,小七把车窗当成画布。
她呵气画出歪扭的埃菲尔铁塔,蒸汽恰在此时掠过玻璃,将水雾铁塔熔成流动的银河。邻座老太太递来杏仁饼:“我先生六十年前也这样画过。”车灯亮起的瞬间,隧道壁的涂鸦流星般划过,其中某个爱心涂鸦竟与小七午间的作品神似。
终点站的许愿池映着星月,小七摸遍全身凑出七国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