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才能看见入口,”护林员芬恩嚼着甘草糖指向警戒线,“现在进去会被拍成海鲜杂烩。”小七的登山杖却突然戳到块刻着凯尔特花纹的石板,“等等!这下面有......”
芬恩的哨声比海鸥还尖锐:“别碰那个!”他冲过来时冲锋衣兜里掉出苏打面包渣,“那是十九世纪寻宝人留下的陷阱门,上个月刚卡住三个德国背包客。”
罗杰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泰坦尼克号》主题曲——小七设置的闹钟提示涨潮时间。芬恩瞪圆的眼睛活像看见美人鱼,“你们怎么比本地人还清楚潮汐表?”
悬崖咖啡馆的落地窗结满盐霜。
“两份海藻面包配威士忌热巧,”小七的指甲缝还沾着水晶洞窟边的青苔,“要加双倍棉花糖。”服务生布蕾迪端来餐点时,托盘里意外多了块三文鱼三明治,“给追回草帽的勇士,”她朝罗杰眨眼,“玛格丽特阿姨刚打电话说你是她炖肉店年度最佳顾客。”
罗杰咬到藏在面包里的纸条时,小七正用望远镜观察七百米外悬崖上的牧羊人。泛黄的便签纸上是玛格丽特狂草:“明天来店里教我用微信支付,免单三个月!”
突如其来的冰雹打乱所有计划。
“躲进羊圈!”牧羊犬突然从石堆后窜出,叼住小七的相机带就往石屋拖。浑身挂满盐粒的老约翰在壁炉前烤着袜子的画面,让闯进来的两人愣在滴水的门框边。
“1993年风暴更带劲,”老约翰扔来两条散发着羊膻味的毯子,“那会儿我救过个日本摄影师,他非说悬崖下有精灵。”炉火噼啪作响中,小七发现石墙上用炭笔画满各种角度的莫赫悬崖,最早日期标注着1978年。
罗杰的手机突然收到气象局红色预警,老约翰却摸出龟裂的怀表,“听这个——”铜壳里传出的海浪声竟与窗外冰雹节奏完美契合,“比你们电子玩意准三十年。”
雨过天晴时,悬崖边缘腾起七道彩虹。
小七把苏打面包掰成碎屑撒向海面,引来成群银鸥跳华尔兹。“快看!”她突然指着第二道彩虹末端,隐约有邮轮驶过光晕组成的拱门。罗杰的摄像机却对准她睫毛上的彩虹碎钻,“这才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牧羊犬突然叼来块心形玄武岩,老约翰用匕首刻上盖尔语祝福时,悬崖边的苔藓突然显出荧光绿——某种远古微生物在雨后苏醒。小七的夜光手表指针重合在18:17,这个瞬间被老约翰拍进拍立得,相纸显影出他们身后正在接吻的两只白嘴鸦。
返程的观光巴士上,小七枕着罗杰肩膀画路线图。“明天去霍斯渔村学捕龙虾,”她的马克笔在莫赫悬崖位置画了个爱心,墨水晕染成水晶洞窟的形状,“晚上住灯塔民宿,玛格丽特说能听见沉船幽灵唱民谣。”
罗杰口袋里老约翰送的玄武岩突然发烫——贴身存放的威士忌酒心巧克力融化了。车窗倒影里,小七正把牧羊犬送的羊毛编成手链,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缕霞光恰好吻住她无名指根浅浅的晒痕。
巴士驶过炖肉店时,玛格丽特挥着汤勺在门口跳踢踏舞。
布蕾迪从咖啡馆二楼垂下写着“微信支付已开通”的横幅,帕特里克开着生蚝运输车鸣笛致意。
老约翰的牧羊犬追了巴士半里路,项圈上挂着的小铁盒里装着那张拍立得底片。
………
基拉尼国家公园的晨雾还没散尽,小七就掀开民宿窗帘惊呼:“湖里有头喝咖啡的水怪!”
罗杰眯着眼摸到眼镜,只见湖面漂浮的独木舟上,船夫正举着保温杯朝岸边挥手——那抹荧光橙救生衣在雾气中确实像极了怪兽脊背。
“今天要划船去茵菲斯岛?”小七往背包里塞进两罐黑布丁罐头,那是昨晚用三只生蚝跟民宿老板娘换的补给,“听说岛上有座中世纪修道院遗址,石头缝里能捡到修士藏的蓝莓酱。”
租船码头飘着新鲜桐油味。
“双人艇加儿童救生衣?”船主肖恩打量着小七的羊羔绒卫衣,“或者给你们特制款——”他变戏法似的掏出绣着凯尔特花纹的防水坐垫,“上周刚为日本情侣改良的,防止划桨时硌到...嗯,某些部位。”
罗杰的船桨刚触到水面就惊起群银鲑鱼。小七突然解开鞋带,把脚伸进四月冰凉的湖水,“快看!彩虹鳟鱼在亲我的脚踝!”她晃动的脚尖搅碎湖面倒影时,对岸密林传来手风琴声,惊飞的红松鼠恰好掠过她发间的雏菊发卡。
野餐计划被突袭的雨打乱。
小七刚在茵菲斯岛摊开野餐布,雨点就砸碎了黑布丁罐头上的晨露。“去钟楼!”罗杰拽着她冲向半塌的修道院遗址,青铜钟的裂缝里居然卡着把1927年的黄油刀。
“这地方比天气预报还准。”小七用刀尖撬开苏打面包,夹层里的芝士遇热拉出金丝。雨幕中忽然闯入个穿橡胶背带裤的老头,他怀里抱着的防水地图筒竟散发着烤苹果派的味道。
“要听湖底沉钟的故事吗?”老头摸出锡制酒壶,倒出的热可可混着威士忌洒在野餐布上,“1948年暴雨夜,修士们把圣钟沉入湖底镇妖,结果——”轰鸣雷声掐准节奏炸响,小七手抖时甩飞的面包片正贴到断墙苔藓上,拼出个歪扭的笑脸。
雨停后湖面浮起奇异光斑。
“是睡莲孢子!”小七趴船沿伸手去捞,船体倾斜的瞬间,藏在睡莲叶下的天鹅突然探头叼走她发间雏菊。罗杰的救生哨吓飞偷食贼,却引来整群天鹅围剿,船头瞬间堆满七根雪白尾羽——像极了投降的白旗。
“这是基拉尼的欢迎仪式。”肖恩在対岸举起望远镜大笑,他脚边的拉布拉多犬正叼着那朵劫后余生的雏菊。
小七突然解开防水坐垫,掏出黑布丁罐头当谈判筹码,“换回我的花!”为首的天鹅竟真的用喙尖推来片蓝松石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