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带着点甜丝丝的热可可味。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前面!前面有个木屋!”小七突然喊。
罗杰抬头,果然看见座棕色的小木屋。
他加快脚步,推开门把小七放下来:“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脚?”
小七摇摇头,头发上的水滴在他手背上:“我没事,你衣服都湿透了……”
罗杰这才发现,自己外套前襟全湿了,水正顺着裤腿往下滴。
他抹了把脸,笑着打趣:“这下真成落汤鸡了。”
木屋里已经有几个人在避雨。
一个穿冲锋衣的大叔冲他们笑:“你们运气不错,这雨下不了多久。”他指指窗外,“看,云层在散了。”
罗杰凑到窗边。果然,乌云正在往东移,远处的雪山又露出了尖顶。
雨点渐渐变小,最后变成细细的毛毛雨。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草地上洒出一片金斑。
“雨停了!”小七蹦起来,“咱们继续走!”
“等等!”罗杰拉住她,“先把湿衣服换换,别感冒了。”他从背包里翻出条干毛巾,“擦擦头发。”
小七接过毛巾,忽然“哎呀”一声:“我手机!”她手忙脚乱地摸口袋,“刚才跑的时候掉哪儿了?”
“别急别急。”罗杰把背包倒过来,“我找找……”
“在这儿!”小七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裂了道缝,“还好还能用……”她摆弄了两下,突然举到罗杰面前,“你看!我刚才偷偷拍了张你的背影!”
照片里,罗杰正背着她在雨里跑,后背全湿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可他的手却稳稳地托着她,像托着件最珍贵的宝贝。
“丑死了!”罗杰抢过手机,“删掉删掉!”
“不删不删!”小七跳着去抢,“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照片怎么能删?”
两人正闹着,木屋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直升机飞行服的工作人员探进头来:“雨停了,直升机观光可以恢复了。有要体验的吗?”
“要要要!”小七立刻举手,“罗杰,咱们去坐直升机吧!”
罗杰摸摸口袋里的钱包:“贵不贵啊?”
“打折呢!”工作人员笑,“今天因为下雨耽误了时间,所以给早鸟价,每人只要199纽币。”
小七拽他袖子:“去吧去吧!机会难得!”
罗杰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钱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他掏出卡:“刷我的。”
直升机停在不远处的停机坪上。
螺旋桨转起来时,罗杰赶紧帮小七捂住耳朵。
她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
“怕吗?”他大声问。
“不怕!”小七也大声回,“有你在我怕什么?”
直升机缓缓升起。
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小,草甸、湖泊、雪山都变成了缩略图。
罗杰贴着舷窗往下看,冰川像条蓝色的丝带,蜿蜒在山谷之间。
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光,像撒了把钻石。
“看那边!”小七突然指着一处,“冰川裂了道缝!好深啊!”
罗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
果然,冰川表面有道黑色的裂缝,深不见底。
他想起早上那个梦,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别怕。”小七忽然握住他的手,“我在呢。”
她的手暖暖的,掌心有层薄薄的汗。
罗杰转头看她,她也在看他,眼睛里映着雪山的影子,亮得像星星。
直升机突然倾斜,往左侧飞去。
罗杰看见片巨大的冰瀑,从悬崖上倾泻而下,轰隆隆的声音即使隔着机舱都能听见。
冰瀑在阳光下泛着蓝光,像块凝固的水晶。
“太壮观了!”小七把脸贴在舷窗上,“比照片上美一万倍!”
罗杰摸出手机想拍照,可直升机晃得太厉害,根本对不上焦。
他索性放下手机,专心看风景。
南阿尔卑斯山脉在脚下铺展开来,雪白的山峰、深绿的森林、湛蓝的湖泊,像幅会动的油画。
“罗杰你看!”小七突然喊,“那片云!像不像只兔子?”
罗杰凑过去看。
果然,朵白云正飘过雪山,形状像只竖着耳朵的兔子。
他笑着点头:“像,特别像。”
“以后咱们每年都来好不好?”小七忽然说,“就这个季节,来库克山看雪山、徒步、坐直升机……”
罗杰还没回答,直升机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飞行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注意,前方有气流,请系好安全带。”
小七的脸“唰”地白了,手指死死攥住罗杰的胳膊。
罗杰反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呢。”
气流过去后,直升机重新平稳下来。
小七长出一口气,靠在他肩上:“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了。”罗杰轻轻拍她手背,“咱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直升机开始下降。
罗杰看见远处的步道,像条金色的带子,蜿蜒在绿色的草甸上。
他们降落在步道尽头的停机坪,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弱下去,风裹着雪山的凉气扑进机舱。
小七先跳下来,冻得直搓手,罗杰赶紧把保温杯塞给她:“快喝点热的,别又凉着了。”
“刚才在天上,我腿都软了。”小七捧着杯子,眼睛还亮晶晶的,“可看到那些冰川的时候,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罗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刚才说,以后每年都来?”
小七抬头看他,嘴角翘起来:“你不愿意啊?”
“愿意,当然愿意。”罗杰挠挠头,“就是怕到时候你腻了,说‘罗杰,这破山有什么好看的,年年都来’。”
“我才不会呢!”小七跳起来,马尾辫在风里一甩一甩的,“库克山多美啊,每次看都觉得不一样。你看现在,雨刚停,云散了一半,雪山上的雪都闪着光,像撒了糖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