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是灵魂?”季行嘆气。他似乎记得,尤利安曾经吐槽过亡灵系的施法者,说自己看他们很不顺眼?
不过,在实际上,他现在的状态与传统概念上的亡灵法师可谓是毫无关系,倒是更像是邪神,或者说是与系统所展现的力量差不多。
季行倒是没觉得多么紧张,还有闲心胡思乱想:“这下是真的要完了,不光尤利安是个隐患,连我自身都要成了改被异管局严密监视的对象了。”
如果他现在的能力暴露,恐怕异管局真的要针对他做出备案了。一想到可能的后果,季行就坚定了披好皮、掩饰好自己的异常的打算。
——没错,他现在已经彻底认定自己不是人了。
他可不想过上出门被人盯着,进家被人盯着,连买了多少东西都有人盯着他的日子。
……虽说要是他自己知道附近有这样的人,他也会用尽各种手段提防,而且肯定比异管局还要过分。
季行心虚地想。
不过再想一想,异管局连洛清芷这种完全不是人的存在都能接受,大概、应该、也许、可能,也能够接受他?
总之,还是先别暴露的好。
同时,他好像对自己灵魂支离破碎的现状更加敏感了。心底不断有声音在提醒着他,让他赶紧获得更多的碎片,补全灵魂,同时也补全记忆的拼图。
“就这样吧,总要面对的。”
时隔多日,季行再次打开了通往记忆与梦境的门——
祈祷声,潮水一般的祈祷声。
混杂着期盼与恐惧的祈祷声。
这份情绪太过沈重,层层累加,从某个个体的愿望变成了群体的、共同的信念,近乎要压垮在场的众人。
“愿您垂怜……光辉之主。”
“拯救……终止战火……”
季行并没有站在人群中央,而是隐匿在暗处,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出现,然后一击毙命。
他不是光辉之主的信徒,但为了混入这裏,胸前也别了代表光辉之主的“耀日之轮”教徽。
教徽是残缺的,代表着太阳光辉的最长一道金属线条末端曾经被他发洩式地斩断,末端因此变得尖利,像一个伤人凶器。
他感到焦躁,迫切的心情难以抑制,于是他攥紧了教徽,被毁坏的末端与掌心接触,勉强提醒着他按下心情。
出卖白尖城的首席已经被他处决,他还记得对方最后茍延残喘时的狼狈之态,就像一只阴沟裏的老鼠。
就在他发现首席伊莱拿走白尖城前辈留下来的共同财产“库瓦拉的泪滴”,当作水晶花跟苏伊玩昏君美人的游戏之后不久,伊莱就彻底对少年沦陷,在白尖城大肆乱搞,几乎是苏伊说什么他都听,哪怕这违背了白尖城本身的规划。
季行一开始还想试着约束首席,后来对方天天捅娄子,而且首席捅一个他就要填一个。他忍无可忍,终于联系其他几位大法师一起,把首席关了起来,并且把苏伊送出了白尖城。
他以前认定自己永远无法理解伊莱的想法,现在看来,伊莱的脑子早就被控制了,根本不用理解。
当时伊莱听说苏伊被送走了,竟然认定他们是想害苏伊,认定季行是想篡夺他的位置,因此密谋叛逃,最终出卖了白尖城,将保护整个浮岛的核心法阵交给了辉光教会,导致了白尖城的焚毁。
而在季行身受重伤,还要因为几大教会突然转变态度、追捕白尖城遗民而东躲西藏,近乎完全依靠怨恨和怒火支撑的那段日子裏,昔日的首席伊莱再次找到了苏伊,整日围在他的身边,提出要追求苏伊。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奉上。”
就在前首席深情地作出这样的承诺的第二天,季行终于找到了机会,将这个背叛者处刑。
“你……怎么可能!?”
银色的流光如雨一般穿透了他的身体,就像有星辰从天际坠落。
季行没有搭理他的质问,而是将一团企图逃逸的半透明触手捕捉住了。
他感觉到触手在侵蚀着他,不只是力量,还有精神层面的。仅仅是拦截下它不让逃跑,就让他的精神受到了重创。
但也正是因此,季行更不愿意放它离开了。
白尖城并不阻拦学徒了解那些禁术,却严禁使用,而这是季行第一次违背规则。
他抽离了前任首席的力量,将那团触手融入了自己的精神中,这是唯一长时间困住它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