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系统就只好赌一把,将他全部的恨都转移到季行身上,期盼陶瑜能因此咬死季行,彻底不希望他好过。
“系统,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陶瑜已经临近崩溃。
他一向好运,无论生活还是工作。哪怕是童年时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偷吃糖果,最终受罚的也绝不是他。
在长辈面前他永远是最乖巧听话的那个,在同龄人面前他永远是最完美最没有缺点的那个,幸运一次次帮他逃避了挫折,也使得陶瑜受不了一丝质疑的目光。
现在,被执法人员带走,他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变化:
好奇,不解,怀疑……
「放心吧,我已经检测到了新的故事线。」系统没有先安慰他,而是将新的剧情告诉了他。
「经历过了那些剧情,季行现在不是已经对你产生了想法了吗?」
「他这回会把你说出来,估计是考虑不周全,没有想到这会给你带来麻烦。」
「而现在你变得这么凄惨,他肯定也不会好受。作为一个犯了错误的渣渣,接下来他肯定要为此赎罪。」
「你就安心等着吧,不要想太多,该如何把你救出来是他要想的事,如何再向你承认错误也是他要头疼的,到时候你只需要吊着他,气消了再接受道歉就好。」
“是这样吗?”
得到了系统的承诺,陶瑜也冷静了许多,他觉得以他们走过的剧情和季行现在的态度来看,确实挺值得期待的?
“好像确实能说得通。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错误吧?毕竟他说的也是事实。”
“如果是因为这样,他不道歉了,那该怎么办?”
这回换成系统震惊了。
「他都把你害的这么惨了,你还要为他说好话?」
“也不是好话,我只是在想,从实际来看,他好像没有什么道歉的必要吧?”
陶瑜与安琦沈林不同,不怎么能理解系统的思路。
「不是吧不是吧?客观上没有问题,但人能绝对客观吗?他就是害了你,要因此付出代价啊!」
“是……吗?”
看到这样为渣渣着想的宿主,系统痛心疾首,笃定地回答道:
「那又怎么了?只要他想和你在一起,就要这么做来补偿你。」
——季行家中——
被认定现在肯定心裏不好受、即将面对火葬场的季行本人玩弄着一团呈现出触手状、正在融化一般的向下滴落,逐渐变成银白色的轻盈尘埃的物质。
刚才系统的临时下线无疑是受他的影响。
为了再从系统身上剥夺这一小团能量,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从接受异管局询问开始,到陶瑜被带走关押结束,无时无刻不在远程观察和控制着事情的发展,这才终于让系统的防御再次出现片刻漏洞。
在向大爷展示出陶瑜的形象之后,他还装作不经意的提了一句,说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邻市的负责人,和江队长平级的那种?”
季行当然无权过问异管局内部的人员安排。只不过他也完全用不着那么做。
他在被那位令人倍感折磨的大爷询问时,曾反问了一个问题:
“那么,你觉得这位负责人,陶瑜,他怎么样?”
“怎么了,小伙子?不会还想撺掇我篡位吧?”大爷摆了摆手,“别了,这年头可不兴这个了。”
季行却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回想起来,我接触过的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好像都很一致?比如什么努力上进、能力很强、不怕危险之类的?”
“如果大部分人对某一个人的印象都是差不多的,那他可能就是那样的人。”
“但如果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完全一样的,而我们这个世界又确实存在一些能够影响人的思维的因素,再看这个人,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很奇怪了。”
“我所见到的陶瑜完全不同于大家的印象,既胆小又软弱,接近我也像是别有目的。”
季行的说辞,异管局还是会认真对待的。
看着对面陷入沈默的人,季行说了最后的话:
“如果你们想探究真相的话,今天之后,可以把他重新调查一遍;也不光是调查他本身,你们可以再看看,曾经与他同队、最终又没有受到表彰的那些人,他们究竟做过什么,结局又如何。”
“或许这次重新调查,你们能看到完全不一样的真相。”
对面的人终于不再沈默:
“好了,我明白了。那他身上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季行装作不理解的样子。
大爷嘴角抽动,不再拐弯抹角:“就那种命运啊,运气啊之类的东西,他天生携带的。你既然会这么说,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咱们就别绕圈子了。”
“啊,那个啊,毁了。”季行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而且东西肯定也回不来了。
“您以后会了解我的,”他说,“比起拿走,我还是更适合把什么东西破坏掉。”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爷挥挥手打算把他赶走,“别人怎么想我不清楚,反正我个人也是希望它能被毁掉的。”
“所以,我们可以再清闲几天了吧?”
确认一切顺利,不光季行不再耗费力量控制系统,尤利安也关掉了实时播放陶瑜那边状况的投影,没骨头似的靠在季行身上,一副懒兮兮的样子。
“未必。”
“我现在想的是,系统背后的主体,它有没有可能放弃系统,转而直接对我动手?”
“你之前的状况不就是这样吗?”
尤利安的尾巴从他们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裏挤了出来,尾巴尖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又戳了戳,又抢在季行伸手攥住它之前,缠上了他的胳膊。
“还是先把系统解决了吧。”
他建议说。
尤利安现在其实很紧张。
和季行坦诚他在季行身边放了监视器,才能这么快註意到季行的异常之后,季行也向他坦诚了,说专门给他的戒指裏面也有特殊阵法。
这样的行为如果只有一方做了,那算得上是阴间行径,换作观念不怎么相合的说不定还会激发矛盾;但如果双方都做了,那阴间也就变成了搞笑。
“所以这算什么,一起中招?”尤利安人傻了。
“呃,互相进圈套了?”季行也没想到。
他们本来是怀着少量的愧疚心情和隐藏着的得意,就是那种“想不到我控制欲这么强而且你还没发现”的得意,结果愧疚还没酝酿起来就被冲淡了。
“你不如不说。”尤利安痛苦地说,“你不说出来还能显得我聪明一点。”
季行也是同样的心情。
现在他们想起来自己曾经的得意,就觉得自己傻到不能再傻了。
现在再看他们两人做过的事,就像是两个人在自掘坟墓结果最终挖通到一块去了的离谱操作。
而尤利安一边感慨他和季行属实是阴间到一块去了,一边生怕季行提起自己骗他说是要找乐子、实际上却直接去了别的世界、还带着伤回来的事情。
好在季行并没有追问。
“这回应该是我的幻术起作用了吧?”
自从他再次成功用幻术将邪神本体蒙蔽之后,尤利安对自己的幻术实战水平多了一点自信。
他不断地加固着对季行的幻术,以免前功尽弃,让季行不要过早的直接面对邪神,即使有所察觉也暂时放下,随着记忆正常解锁的进度而来。
与此同时,这整个过程也是某个能让尤利安快说进阶的仪式的一环——
如果季行没有看破他的幻术,那么,仪式成功,他的幻术也将随着仪式的达成而变强,可以说是一种捷径。
“如果想快点解决系统的话,也许你可以试着解锁剩下的记忆了。”
“不过,剩下的这些已经被加密过了,想要解锁,必须得到双方的权限。”
尤利安第一次在季行面前展现出了用于操控那条布满镜子的走廊的道具,一块看起来像是将无数镜子碎片聚合在一起、外表尖锐,遍布棱刺的银色物质。
它被罩在一个透明的球体裏,在球体裏面,银色的光芒上升着,汇聚着,浊红色的液体下沈着,减少着,已经变得只剩薄薄一层。
“给你了,这就是剩余记忆的钥匙。”
他轻轻一抛,将球体扔到了季行怀中,就仿佛这并非什么珍贵之物一般。
就在此刻,那最后的一丝浊红也消失不见。
“需要提醒一句,它除了是钥匙以外,这裏面也保留着一段记忆。这段记忆并非是在苏伊所带来的那些灾难之后,而是很久以前。”
註视着着季行不解的目光,尤利安勾起唇角,换上了轻快的语气:“好了,多说无益,我们还是亲自回忆一下吧!”
他直接打开了那个透明球体,无尽的银白色光芒瞬间迸射而出,吞没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