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却被勒紧的世界规则细线向后拖拽一下,攻击险险擦着祈风的耳畔略过,只触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余穗顺着域外邪魔的视线转头,便看到了一头染了血色的熟悉银发,她的手中正正死死抓着一把透明细线。
——是附近的太虚。
“哦?你是想先替她去死吗?”
域外邪魔瞇着眼看向太虚,脚下却没怎么移动,十分残忍的再次抬手向祈风而去,
“不过很可惜,我还是对杀了她更感兴趣一些。而你,又能阻止我几次呢?”
黑雾的浓度越来越高,但即使是这样的浓密,余穗依然能看到域外邪魔狰狞的面容,能看到向太虚摇头的祈风,能看到太虚摇摇欲坠,却依然死死拽着规则细线的手。
以及手臂颤抖,拼力抑制自己不向身旁人挥刀,却依然死在一时控制不住的旁人手下的众多弟子。
域外邪魔已然化作一个庞大的黑雾集合体,从中探出的爪尖已经刺入了祈风的肌肤,溢出零散的血色。
余穗望着眼前庞大的诡异躯体,看着挡在域外邪魔前方的祈风,看着灰暗的天,混乱的人群,一切都与记忆中的某个场景重迭起来。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的频率也越发急促,随着一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她脑海中的一根弦彻底崩断开来。
「人类:余穗,异常程度:高。」
“说到底,我还是什么都没能保护住啊……”
余穗的眼中泛上层浅淡的血色,又很快被道金色的浅芒驱逐开来。
胸膛中有着格外陌生而又强烈的,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的情绪在缓慢涌动,而后又如冲破什么阻碍般喷涌而出。
「路人值-30,当前路人值为35。」
零散的记忆碎片在余穗的记忆中滑过,由虚转实,聚零为整,虽然有些部分还比较模糊,但却将余穗幼时的记忆基本拼接完整。
有恩爱的父母,有温馨的家庭,有手把手的剑术与符箓教学,还有……突如其来的危险与死亡,将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路人值-15,当前路人值为20。」
系统几乎要骤降的路人值惊呆了,它在余穗的识海中绕来绕去,怎么也想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它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宿,宿主?发生了什么?你路人值已经掉到基本是气运之子,接近主角的程度了啊!!」
余穗暂时无暇理会系统的疑惑,她缓缓抬起了手,无数规则的细线在她手中汇集,又温顺的任由她卷曲缠绕,捏圆搓扁。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无论是自己路人甲的身份,还是她与那位神秘的先知重灯的关系,以及天道对她的奇怪的态度,甚至是自己在概率论与世界规则融合时,能够徒手将规则扯断,取下书籍。
所有的一切都早有预兆,又格外合理。
这段惊变看似漫长,实则只有短短一瞬。域外邪魔的攻击甚至还未能给祈风造成多少伤害。
余穗几乎已经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情况。她好像解开了什么束缚,又好像没什么依托,有些飘忽的站在原地。
域外邪魔似乎直到这时,才註意到了祈风身旁的余穗,向她投来惊惧的目光,
“你是?!”
余穗淡淡的垂着眸,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仅是对着域外邪魔张开五指,又缓慢收拢。
代表世界规则的透明细线便如臂指使般收束上去,将那团庞大而又扭曲的黑雾死死的束缚成一小团,随着余穗的意念被牢牢压在地上。
域外邪魔出奇的愤怒了,愤怒中又带着几分恐惧。
若是刚刚进入这个梦境,勉强算全盛状态的它碰到现在的情形,应当还能与其相抗。
但现在它已然在战斗中消磨了太多的力量,面对这样的压迫,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它在由世界规则构成的窄小牢笼中翻涌,对自己设想完美的计划被破坏而格外愤怒,
“你们这些诡计多端的人类,等你们出去之后,我一定会报覆回来的!”
在场的众人兽也被这一突如起来的转折惊得摸不着头脑,被迫大喜的接受了诡计多端的名头。
机会都摆在眼前了,众人自然不可能放过。
原本摇摇欲坠的阵法又在所有仙修,魔修,以及灵兽的激情下散发出比原先更为明亮的光芒,协助着余穗的控制一同缚了上去。
余穗的眼前已经有些模糊,她感受到由众人齐心而来的,同样可以由她操控的足够力量,便顺应自己内心的直觉将手指缓缓合拢。
伴随着域外邪魔愤怒的骂声,那个本就狭窄的牢笼再次收束,只听一道细微的“噗嗤”声响起,域外邪魔的声音便彻底消失无迹,只留下一抹浅淡的黑雾,又很快被蜂拥而来的除尘决清理的一干二凈。
余穗有些茫然的收回手,还有些不真切的恍惚感。
她轻轻眨了眨眼,试图将自己的视线聚拢的更清晰些。
而眼前的景象也确实如余穗所想的那般清晰了一瞬,又很快彻底昏暗了下来。
她向前迈出一步,膝盖一软,整个身体便都失去了控制,失去意识前,她恍惚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余穗——”
……
“余穗?”
一只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余穗甩了甩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面色温柔的女修蹲在她的身旁,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发什么呆呢?今天你爹不在,要不要我带你去城裏玩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