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震惊极了。
言榭艰难的开了口,如今的情绪比得知自己喜欢簪子时的心情更加费解,
“我们为什么是死对头?”
他停顿片刻,又继续道,
“……是我做过什么让你这样想的举动吗?你告诉我,我之后绝对不会再做。”
突然被问,余穗一时也有些茫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言榭是死对头的呢?
余穗陷入了回忆。
半晌后,她开了口,
“嗯……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外门,每天切磋的时候吗?”
言榭点了点头。
在当初那批弟子中,他和余穗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余穗不知为何,似乎并不被众人关註,但他依然觉得只有对方能成为同自己争夺第一的对手。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若不是发生了意外,他可能都不会有打败余穗的机会。
余穗继续道,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我听到不少人说我们是死对头,甚至还有人找过来问我和你的事,我当时觉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就这样认为了。”
言榭缓缓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下意识回想起他们最初相识的场景。
那是一场课堂切磋。
那时的余穗方才入宗没多久,修为短短几日便增长到了与言榭持平的程度。
作为那届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两人,他们自然而然便被分到了一组切磋。
其实以言榭的实力,胜过当时空有修为,却没掌握太多经验与剑术的余穗本该轻而易举。
但他就是输了。
或许是过于轻敌,也或许是时运不佳,输掉比试的具体原因已经隐没在记忆的长河中,捞不出半点片段,但结果却依然明晰。
……最开始是由言榭挑起的切磋。
不过在他连胜几局,对余穗丧失兴趣后,挑起比试的主动方便成了余穗。
自那之后,两人便过上每次相见打做一团,一拍即合兵戈相向,甚至每天都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蹲守,拦下对方要求比试的日子。
那段时间两人间的火药味确实极其浓厚,倒也不怪众人与余穗认定他们是死对头。
如果余穗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认为的话……
言榭死死地握住了身旁的树干,若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没有半点希望?
抱着这样的想法,言榭在余穗开口之前便跳下树岔,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慌乱的逃离了这片熟悉的空地。
言榭暂时还不想听到余穗的当面拒绝。见月前几日说过要派他去辅助一个新的任务,等他躲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再以更合适的姿态来面对余穗。
言榭便这样在余穗的目光中飞速消失,只留下一句随着距离拉远逐渐低弱下来,故作镇定的话语。
“给我回覆的事你先不用着急拒绝,你好好考虑考虑,等我们下次见面……”
她也……没说要拒绝吧?
留言的后半句已经低到听不清晰,余穗哭笑不得的看着言榭远去的方向,收回了没能及时拽住言榭的手。
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在几年前,余穗其实就对用“死对头”这个词来概括的合理性产生了些许怀疑。
用来形容前期单纯切磋,打完就分道扬镳的时光倒还比较合适,但自两人同批下山历练,她从小型妖兽群裏将言榭捞出来后,他们的相处模式就逐渐从这个词偏离开来了。
不过苦于没有更加合适的词可供选择,余穗也就一直默认下了这个名头,虽偶有例外,但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很熟练的将言榭当死对头来看,也自然的觉得言榭也是这样认定他们的关系。
因而在言榭透露出喜欢她的意思后,余穗的第一反应便是对方当时大脑宕机,一时只能想到她的名字,所以直接拿她来当拒绝的原因。
若是忽略他们切磋比试的部分,言榭对两人青梅竹马关系的定义也不无道理。
毕竟他们确实经历了在剑宗相互扶持陪伴的数年岁月,路上遇到了会同行,空闲时也时常会待在一起。
……虽然最后大半都会进展为打做一团,但也还是有正常相处的时候。
比如随手互送些简单的东西,比如年节时坐在山崖边,共同看向山脚的一片红火,再比如她突破无法时,言榭带着各种丹药与修者试图为她提供帮助。
腰间的弟子玉牌闪了闪,是言榭发来的传讯。
【言榭:明日师尊为我安排了任务,可能要离宗一段时间。】
【言榭:今晚的事……】
对面的传讯停顿片刻,
【言榭:等我们下次见面你再给我答覆,好吗?】
在给言榭回了条传讯后,余穗又在枝杈上坐了会儿,直到基本理清自己的想法,方才从树上跃下。
不过……言榭明日会被安排任务?
余穗若有所思的走在回峰的路上。
这个时间节点,似乎有些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