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行怀道:“有事他们自然会飞书过来,既然我未接到飞书,就不必为他们担心。殿下这里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愿为救助百姓出一份力。”
左行怀手段强势。
他并非郁徵的手下,郁徵委婉劝说一番,劝说不动,只得默认他跟上来。
郁徵手底下的人分散到各县,能调动的渐渐少了许多。
左行怀能跟上来,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这样大张旗鼓去收服人心,各县的县令多半不会坐以待毙,他得准备武力镇压。
也正是直到此时,郁徵才发现左行怀先前说不愿意插手他和缪钟海的斗争,完全是扯淡。
这里离京都实在太远,京都的探子也没办法将触手伸过来。
只要左行怀不愿意,这里一张纸都传不出去。
郁徵便亲眼看到他的手下射杀了一只过来刺探情报的鸽子。
他手底下那么多人,光是人海战术,就足够将邑涞郡围得跟铁桶一样了。
郁徵时常更新对左行怀的看法。
这次之后,他对左行怀颇有些好气又好笑,却少了几分警惕。
似乎人都有许多张面孔,他也不知道左行怀对他究竟展现了多少张面孔。
不过,左行怀愿意展现给他看,起码说明并没有防着他。
相对于敌人,两人更像盟友。
郁徵想到这里,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
若还在上辈子那个环境,左行怀这样紧密追求他,他也许愿意和左行怀试一试。
哪怕最后不一定能取得好的结果,他也愿意去尝试,主动走出那一步。
这个世界不行,他有了儿子,有了手下,还有了自己的地盘,无数人将身家性命交到他手上,容不得他疏忽。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啊。
郁徵对左行怀的态度和缓了一些。
双方似乎又回到了交好的那个阶段。
不,比好友更亲密,这份亲密甚至有一些暧昧。
暧昧之中又坦荡。
左行怀与郁徵一个县一个县走过去。
郁徵手腕强硬,左行怀更是有名的冷面阎王。
他们所经过的县中,好几个县的县令都被下了大狱,其中峘川县的县令因鱼肉百姓,试图谋害钦郁徵,被纪衡约当场格杀。
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后面几个县的县令跑了大半。
做县令虽然能发财,但也要有命在才行。
阎王眼看就要过来了,现在还不跑,难道要像龙道南县的县令那样,被关起来等待受审么?
上一个被审的县令可直接掉了脑袋。
不光大部分县的县令跑了,他们底下一些鱼肉百姓的衙役也跑了。
连带一些乡绅,也怕事情爆发,躲到了别的郡先看情况。
这么多人走了,郁徵再过去的时候,每个县都一副空门大开的情况。
里面空出来的许多位置,简直就留给郁徵安插人手用。
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当然也没错过,当即让手底下的侍卫接管县衙。
县令暂时未选定,可衙役等先填进去,县城基本就被他掌握了。
郁徵在这几个县中走了一遭,又有六个县的地图亮了起来,加上之前点亮的三个县,他那地图一共点亮了九个县。
实际上,邑涞郡一共也就一城十四县,城是只缪钟海所在的邑涞城。
一共十五个地方,郁徵占了九个,地盘达到五分之三。
他背后还有夏南军左行怀的支持,无论各方人马愿不愿意,历时一年,他终于成为了这个地方的实权郡王。
当然,其中他的付出也是实打实的。
光是这次救灾,他就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还担了极大的风险。
缪钟海收到消息之后气懵了,直接写折子发到京都告状,说他手段残暴,迫害县官,不堪为郡王。
郁徵半点不怵,直接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告状折子,将之前搜集到的证据附在折子后面,打包送去京都。
经过将近一年的历练,他还是不会写这些官样折子,不过他上辈子受到的训练足以让他写出气势磅礴,行文缜密的论文。
有些地方文采没那么华丽,却直抒胸臆,让他的悲愤跃然于纸上。
大夏王朝还是第一回遇见这事。
折子送到京都,听说一连在朝会上讨论了三日。
支持缪钟海的人说朝廷才是正统,郁徵狼子野心,擅自插手县令的废立;支持郁徵的人则说缪钟海无能,枉为父母官,半点事都不做,若不是钦王,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
天子迟迟没有表态,三日之后,将这事压下去了,既没有处理缪钟海,也没有处理郁徵。
只不过,几大县的县令悬而未立,这次没法由郁徵指派,上面一口气派了六位县官过来,填补了这些空位。
新派来的官员很难在本地站稳脚跟,不足为惧,郁徵赢了。
缪钟海受到了申斥,被京都里的官员骂得灰头土脸。
郁徵没有觉得多欣喜。
他敏锐地察觉到,上面没处理它,并非喜欢他,而是不喜欢三皇子。
或者说,他那便宜父皇在防三皇子,故给其他皇子松了松脖子上的绳子。
看来京都中不太平。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得到了九个县的控制权,现在要重新准备春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