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古:“久闻殿下在道上造诣极深,能以道会友,岂不是人生快事?且我与殿下别有一种缘分,也该见一面。”
以道会友郁征能理解,别有缘分他就想不到哪裏有缘分了。
他跟清古才第一次见面,以往也没有交集,既不是新朋,也不是故友,这位道长为什么特地在深山裏等他们。
郁征和左行怀对视一眼。
左行怀目中带着不解之色,看来他也不知道原因。
不管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住的道观,先住下来再说。
郁征和清古客气几句。
很快有小道童过来,带他们去安顿。
他们洗漱好后,道观这边已经准备了素斋。
山中的食物清淡,滋味却极佳,每一道尽得山林之鲜。
吃过晚饭,清古邀请郁征和左行怀清谈。
夜晚,已经不适合饮浓茶。
清古煮上由竹叶制成的竹叶茶,又调整了下竹桌上糕点的位置,对郁征一笑:“贫道曾与殿下的阳世魂有一面之缘,恐怕殿下不记得了。”
郁征没想到他一开口就道破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当即一惊。
左行怀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郁征的手,微微传来的力道让郁征定了定神。
郁征道:“此话怎讲?”
清古:“贫道相面数万人,殿下的命格最为奇特,阳世魂与阴世魂共处一体,没想到现在阳世魂反而先离开,阴世魂留在体内。”
说着,清古朝郁征笑了一下。
郁征微抬下巴:“这又如何?道长要去京都中告发我?”
清古:“阳世魂与阴世魂俱是殿下,如何告发?又向谁告发?贫道前来,只因前有邀约,现在来赴约罢了。”
郁征:“阳世魂的邀约?”
“正是。”清古道,“当年还在京都中时,阳世魂曾邀贫道在其加冠时再见一面,贫道答应了,不料此后再未相见。阴阳两世魂原为一体,贫道就来见殿下了。”
郁征没想到还有人和原本的“郁征”有约定,心情既欣慰又酸涩。
这些年来他越来越顺利,总觉得顶替了原本“郁征”的生活,没想到他和原本的郁征是阴阳两世魂的关系。
如此说话,原本的他,是不是也是现在的他?
既然都是同一个人,那么很多事情便没必要纠结了。
无数念头在郁征脑海裏闪过。
片刻后,他端起手中的竹叶茶,喝下一口,定了定心神:“道长的卜算天下无双,怎么还会错过?”
清古:“帝星之事,岂容凡人喟嘆?”
郁征被他这记委婉的马屁一拍,也不再揪着,直接道:“道长来见我,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清古:“旁的也无,只是想说阴阳两世魂原为一体,你即是他,他即是你,殿下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郁征握着茶杯没说话。
清古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左行怀:“殿下只余阴世魂,将军却是世间阳气最足者,二位成为伴侣,姻缘前已定下,乃是天生一对,恭喜二位。”
左行怀风度翩翩地一笑:“多谢道长。”
郁征握着茶杯:“除此之外,道长可还有别的嘱咐?”
清古摇头:“帝星之事,非我等凡人可置喙。”
郁征拉着左行怀,要将他拉起来:“如此,我等便不打扰道长了。”
清古站起来笑着送客:“旁的不知,殿下与将军必会白头偕老,一生相守。”
郁征:“多谢道长。”
两人站起来离开。
在走到门前的时候,郁征转到往后面看了一眼。
清古正含笑目送他们的背影,可能因为带着笑意,面容显得有些慈祥。
郁征心中一动,再次朝他点头。
清古忽然伸手,轻轻挥了挥。
左行怀牵着郁征回到他们今天暂住的禅房,摸了摸他的脸颊:“我让人给你送水来洗漱。”
郁征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左行怀见他这样,在他面前站定:“在想什么?”
郁征:“清古道长特地等在深山裏见我们一面,就是为了安我的心?总觉得我可能漏掉了什么。”
左行怀笑了笑:“为安你的心怎么?你心怀天下,广受讚誉,清古道长那样的人,特地来给你解忧,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倒觉得,以你现在的名声,他想什么理由来见你一面都不奇怪。”
“这样么?”郁征嘆一声,“没想到这么久,还是受到了那个郁征的遗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一切都好。”
“肯定会一切都好,二皇子夫妇兴许陪着他。”左行怀拉着他的手,“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你们缘分已尽,接下来是我陪着你了。”
郁征仰头笑笑:“好。清古道长说我们是白头偕老的缘分,我们定会百年好合。”
左行怀看着他的眼睛:“我会死心塌地一辈子跟着你。”
郁征郑重道:“我亦白首不移此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