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阿苞十六岁被征召到帝都。
这年,元滨帝已经五十三岁了,年初生了一场病,三个月都没能好全。
元滨帝膝下十一子七女,死的死病的病,还有些不合适,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立下太子。
他写密信给郁征,说按照约定,他要征召阿苞进入帝都,准备加封太子。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邑涞郡发展得非常不错,还开拓了广阔的海外市场,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比帝都逊色。
就算如今继位的别人,也动不了他们一分一毫。
郁征还挺不乐意将阿苞送去帝都那种明枪暗箭齐飞的地方。
十六岁,还是未成年。
哪怕阿苞远比一般的少年成熟,郁征也还是不放心。
不过,这等大事也没有瞒着阿苞的道理。
收到密信后,郁征跟阿苞严肃地谈话,问阿苞是否想去帝都?
阿苞道:“我想去,那个位置原本就该属于我们这一系。阿父,我不想屈居于人之下。”
郁征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嘆口气:“话虽如此,帝都的情况可比我们这裏覆杂得多。”
邑涞郡这些年来被他们治理得如同铁桶一只,郁征不仅掌管了邑涞郡的阴阳两界,还深受底下百姓的爱戴。
天地人,他们都占优势。
帝都可就不一样了,帝都是别人的地盘。
阿苞却十分自信:“纵使不一样,那又如何?阿父您不是经常说么?抓住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且若不成,我再退回来,阿父您还会将我赶出去不成?”
郁征拍他的肩膀一下:“说什么傻话,你永远是我的继承人,我赶你做什么?”
阿苞抱住郁征的肩膀:“那阿父不必担心,我在帝都待得住便待,待不住便回来了。”
十六岁的阿苞已经长得比郁征还要高了,因为从小精心养着,文武双修,整个人高大魁梧,抱住郁征的时候像一头熊一样抱过来。
郁征笑着躲了一下:“起开起开,热烘烘的。成吧,你去帝都后,一切小心,记得常给我们写信。”
阿苞又抱了一下:“阿父放心,我必三日一封,到时您别嫌我烦才是。”
两人这些年来培养出了真父子情,听他这么说,郁征也变得感伤起来,拍拍他的背:“往后我找机会去看看你,或者你申请回来,实在不行,我们在幻境蓬莱见面,总会有办法的。”
阿苞答应:“好。”
阿苞要去帝都,郁征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想派亲卫跟着他,却被阿苞拒绝了。
阿苞道:“阿父这裏也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不在府中,还把阿父的人手带走了,我也不大放心。”
郁征:“你总要带些人。”
阿苞:“带现在跟着我的这些人已经够了,去到帝都后,陛下总会给我派人,太多了也没法安排。”
郁征听他这么说,只好作罢。
晚上,郁征与左行怀讨论:“小孩说长就长,一转眼已经那么大了,要离开我们,颇令人不放心。”
左行怀说道:“他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再者,他还有我们在后面,出不了什么事,只多派几个妥贴人,照顾他的日常便罢了。”
“他让从小照顾他的侍女侍从跟着去。”说完,郁征嘆了一声,“我看过,比我安排得还要好。孩子真长大了。”
左行怀同样讚赏道:“阿苞自小靠谱。”
阿苞很快就带着邢逢川和一应手下,骑着马,浩浩荡荡地上了皇都。
郁征送别他后,在府中着实失落了几日。
小辈长大后都要离家闯荡,郁征也不是那等看不开的人。
习惯了几日之后,他很快打起精神,准备处理春耕的事情。
邑涞郡是农业大郡。
实际上,在这个生产力不太发达的时代,每个郡都是农业大军。
他们的不一样在于,他们郡种植的经济作物格外多一些。
从茶叶到糖料作物再到青粮,这种作物都是他们这裏的特色作物,不仅特色,还具有一定的种植门槛。
每年春天,农部那边都会重点关註农业的情况,从天气、虫害、水源、肥料等种种方面,给百姓建议。
相比起朝廷那边,主要起管理作用的农业部门,他们邑涞这边的农业部门主要是服务作用。
郁征平时不太插手农部的事情,每年春天却会着重管理。
主要他作为邑涞郡的“城隍”,对整个郡拥有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感知能力。
他能从更大的层面上感知到邑涞的情况,包括土壤、水源、生物等,有他提供的一手资料,农部才能做出更准确的预测。
春耕在即,郁征安排了今年的巡视。
左行怀最近能抽出空来,便提前处理好大部分公务,陪他一起去。
郁征每年都会出去巡视好几趟,基本来说,郡王府的人算是最熟悉整个邑涞的人。
哪个镇是什么情况,甚至哪个村有什么变化,他们都能说上来一二。
今年从郡王府开始出发,一路先往西走。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冰雪消融,万物竞发,从远山到近草,一应由枯黄转向嫩绿,他们放眼望去,整个天地都柔和水灵了几分。
郁征骑在马上,看着左右,笑着对左行怀道:“出来方觉天地顿宽,看来我们没事还是应当多出来几趟。”
左行怀骑马走在他身侧:“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下回你不想出门时,我就在耳边重覆给你听。”
“你也没少重覆来着。”单禾渊满脸笑意,“我们邑涞这春景是真的好看,春天你叫我成,夏天就算了,热。”
左行怀:“夏天出来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到时候我们也不往别的地方去,就看山看水,吹吹山风,摘摘野果。邑涞这两年的水土不错,野果都甜了些,颇有可食之处。”
左行怀在旁边慢慢说道:“天热了,正好去山裏钓鱼捉蟹,还可叫他们带上瓜果菜肉,我们进山中野餐去,我给你烤肉吃,再煮点茶,就着山泉湃好的瓜果,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郁征原本不大感兴趣,此时都不免被他说的动心:“也成。到时候可以晚上再回来,看看星月流萤。”
左行怀笑:“是啊,外头比府中好玩,左右阿苞他们不在,我们多出去玩玩也成。”
阿苞在邑涞郡的时候,郁征怕带坏小辈。
现在阿苞去皇都了,不用担心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他们也该过自己的生活了。
他们骑着马走在乡间的官道上。
邑涞郡近几年资金充足,郁征便把整个邑涞的官道修整了一遍。
现在的官道以石头铺成,中间铺了水泥,平整又结实,比之前的泥泞路要好的多。
可惜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还不太行,不然他们就直接全郡铺水泥路了。
尽管如此,现在的路也比之前好走了很多,走在这样路上,屁股不会颠得太疼。
也许过几年,等时机成熟之后,可以派人去外面找煤矿。
邑涞郡没有煤矿资源,整个大夏国肯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