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气宇轩昂,眉目锐利,被面上笑意掩去三分刻薄气。
宁善原本还在向姜题介绍着桌上菜式,两人全然未註意到来人,不过既是出了声,倒也不能当做未闻。
来人已行至桌前,躬了躬身,面朝宁善,背对姜题,半点不掩对另一人的傲慢。
“刚刚走过门前,瞥见房中身影,我心道有些眼熟,这般气度,自是九殿下无疑。不过从未在这儿遇上过,倒是差点没反应过来。”
宁善起身,颔首致意。
此人身后又跟着一行人,宁善躬了躬身,余人同此:“见过九殿下。”
宁善坐下不言,那人也不明晓,手执折扇,陷入个尴尬境遇。
自那一行人中走出来一个人,天生面相寡淡,神情自若,不急不慢。
“白一见过殿下。”男子神色恭敬,话中自有三分熟稔,“先生因身体不适未能前往圣上寿宴,那夜后听闻殿下消息,还念着让我探望殿下,倒是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宁善像是恍然,这才开口:“原是白一。”
一语惊醒梦中人,才让人明白,宁善为何不言。
宁善毕竟自九岁起便目不能视,一朝覆明,也不可能认出那么多人来。董白一做了宁善多年伴读,也要报上名来,才能让宁善把熟悉声音和陌生面孔对应起来。
那领头之人只知随意闯入,却不报上名来。宁善从未见过那张脸,更何况,声音也是不熟悉的,明白那人不过是想套套近乎,不过倒是傲慢,又听闻宁善声名,自以为宁善必定会给薄面。
“不必劳烦。来日我便去拜访太傅。”宁善回了董白一,眉眼带笑,话也温和,“今日奉父皇旨意,带姜国世子游览皇城。身有要务,便不与各位大人一道了。”
桌前之人自小听佛子之名,知道九皇子是个性情温软之人,那日宴会上得见,惊为天人,这才怀着又敬又慕之心前来。他正打着腹稿,想着要怎么向九殿下介绍自己,却未料到,自己并未能拥有这个机会。
那低贱质子竟是受了皇帝和九殿下青眼!这念头袭上众人心头,各自鼻观眼眼观心,想着今后该如何对那姜国人才好。
一帮世家子弟裏,还是董白一反应迅疾:“那便不叨扰了。殿下,世子,我们先行告辞。”
一行人各怀心思,附和道:“殿下,世子,我们先行告辞。”
姜题这旁一字未出,看着宁善为他说话。
可真是新奇体验,心痒似蚁嚙,似生肉,似灵动,是这世间难寻的,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