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皇帝为何一朝又弃了那绝世女子,为何多年来空悬后位,又为何在宁善目盲后派了向盈川作太傅教导宁善。
君心难测,最后归结到一个悔恨之人的愧疚。但也无人能肯定,龙椅之上的人是否还真的怀有愧疚与悔恨这般的感情。
自向皇后去世,向家蛰伏多年,向盈川辞官,十几年来除了在家养病,便是受皇帝旨意教养宁善,如今又是闲散状态,皇帝也并未多言。
但眼下却是可以看见,失了皇后的向家,没有其他皇子可用,在九皇子覆明后,或许正是将其视作了可用之人。
“劳烦太傅挂念,我身体已无大碍。”宁善回话,“那日遇见白一,也知晓太傅挂念,来日必当登门拜访太傅。”
向唐临拱拱手:“那便静候殿下。”
夜裏,连裏瞧见宁善闭眼入眠,留一盏烛,关门出去。
阖门声一响,床上之人眼睫微颤,却并未睁眼。
又是失眠多日,宁善并未告诉徐辛。
宁善想,大概是突然回到朝堂之上,熟悉又陌生,劳心伤神,或许适应些时日便好了,倒也没有那么难受。
他不睁眼,像是自欺欺人一般,闭着眼就是睡着了。
这样闭着眼,思绪便四处飘荡,也就自然而然地,脑海裏响起了一道声音。
黑暗裏像是莹莹宝玉一般,兀自亮着,叫人安心。
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殿下,再会。”
目光不知为何只落在腰间一块白玉之上,衣袂翩跹,那句话也飘飘悠悠地荡着,像是水上落花瓣。
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沈沈入眠,怀一句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