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来争去没个结果,皇帝听了两家之见,要两方拿出各自计划来,便散了朝。
下了朝,宁善往外走,听见一位将军气如洪钟:“我看我们就派薛家小子去,想他也该从河外回来了,就该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宁善顿了顿脚步,又继续向前。
回了府,便见到了那将军口裏的“薛家小子”——薛池历,薛老将军独子,也是宁善难得的好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连裏呀,你家殿下怎的还去上朝了,就他那小身板,快活地当个闲散王爷不是挺好?”声音隔了两扇门还能听见。
宁善没听见连裏回答,又听见这人说话:“你说是吧?”
也不知道这人是何时到的,更不知道是说了多少话,宁善进门,正瞧见这人仰头喝茶,喝茶似喝酒。
“薛池历,我这儿的茶可不是这样给你喝的。”
那人一身锦蓝衣,难掩军营裏带出来的粗狂气,正喝着最后一口茶,蓦地听见身后声音,狠狠呛了口气,转头一看,更是吸了口气,圆眼睛把宁善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嘴裏嘟囔出了几个字:“喝你点茶怎么了,我还嫌不过瘾呢!”
宁善施施然坐下,赶上最后一口茶。
薛池历看他流畅动作,说不明白心裏什么感觉,只会有话直说:“我可是一回来就来看你了。那日营裏传你眼睛好了,我还不信,现在倒是信了。不过几个月不见,我怎么觉得你身量还长了不少呢?都到我肩头了。”
宁善喝完茶,等薛池历说完话,“这次回来待多久?”
薛池历半点没发现宁善转移话题,顺着他的话回:“不知道,老头子让我在家好好待着,朝廷也没让我做事,正好歇歇。”
“留下来吃饭?”
“当然,记得叫你家厨子给我多放点盐,你那菜,淡得嘴巴裏都没味儿了。”
“好。”
月明高悬,薛池历喝得多了,面上酡红,嘴裏还念着“再来一碗”。
数月前去了军营后怕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他肯定是不在意的。去时一身白凈皮肉,如今回来,已是蜜色肌肤,手掌覆茧,不再是那个薛家小公子,成了薛家小子。
上辈子,未活至二十,死于沙场的薛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