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薛池历拉着宁善甩开薛府的人,不过住了一晚,第二日便是薛将军亲自上府将人领回家。薛夫人身体不好,在薛池历小时便去世了。
薛家三子,照薛池历所言,他家大哥二哥还享受过母亲呵护疼爱,轮到他,只剩了薛老将军的铁掌和家法。
因而被领回去那天,大街上人人都看见那薛家小公子被薛老将军扯着耳朵回家,一路上小的那个护着自己耳朵叫着“你就算把我捆回去我也不去”,老的那个不动如山,说了句“你以为人家多看得上你”便领着人往薛府走。
父子吵架实属正常,不过二人声音比别家大上不少,倒是更好看了。
好看的当然不止如此。
被薛池历拉着进了皇城最出名的脂粉首饰店家时,宁善看着满店女子,茫然无措。
两个人顶着四方目光,薛池历推着宁善往前走,待到站在臺前,薛池历手半握靠近宁善耳边:“快帮我挑挑。”
宁善看了眼薛池历,薛池历推推他,一转头,目光便对上店员的微笑。
宁善愈发觉得他二人此刻站在这裏颇有些鬼鬼祟祟样子。他低头看了看满目琳琅,半握拳咳嗽了两声:“不知你家近来有哪些新品?”
“这款,这款,还有这款,都是近来店内才出售的新品。”店员拿出几款首饰来,见二人无甚反应,道:“不知二位公子是想买什么?”
宁善手肘碰了碰薛池历,半晌才听见挤出来的几个字:“我也没有什么主意。好看便行。”
店员收了那几款首饰,道:“那公子是想送给谁呢?是送给喜欢的姑娘还是家中长辈?平日打扮如何?”
宁善目光扫过一支玉簪,心思微动,回过神来听见薛池历说话。
“送给……喜欢的姑娘。”薛池历顿了顿,话却滔滔不绝,“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姑娘。喜欢亮色,穿红色很好看,不过平日不怎么佩戴首饰,偶尔会戴玉镯。她的手也很好看,手腕很细,大概……大概是我的一半。”
“如果是这样的话,公子可以看看店裏才新上的这款玉镯,玉质上乘,雕花细致,和您喜欢的那位姑娘必定相配。”店员拿出一款青白玉镯,剔透明亮,干凈大方。
薛池历盯着那玉镯看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今日叫来的帮手,目光投向宁善。
宁善还为适才听到的一番话有些惊讶,瞧见薛池历那期待神色,回他:“确实不错。”
薛池历被店员哄着去看另外的胭脂水粉,宁善停在这裏,没有跟上,想了一会儿,叫人把那玉簪取了出来。
走出店门,薛池历左手右手拿满了东西,叫人送回了薛府。
二人进了万轩楼,坐下点菜。
薛池历见宁善点完菜,瞧见他没有开口问他,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喝了口茶,随意开口道:“说起来,前几日,史毕光被他家老子从天香馆带回家了,当中扇了两耳光,脸肿得像个猪头。”
“史毕光?”宁善放下茶杯,问道。
“就是二皇子母家的那个史家。算是他一个表弟吧。平日裏混迹青楼歌坊,听说那晚是喝多了,想带一个姑娘回史家,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就被他爹好好收拾了一顿。据说现在还下不了床,近来都乖乖躺在床上呢。”
菜上齐了,薛池历拿起筷子,想着又说:“本来听说他爹想让他和关家二女儿定亲。”他嚼了嚼一粒花生米,一脸不屑神色:“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
听到“关家”,宁善打量薛池历,开口道:“确实不是值得托付之人。”话头一转,“不如我们薛小公子,给心上人买礼物可是用心至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