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青丝交缠,十指紧扣,唇齿相依,被高高抛起,又沈沈落下。
嘴裏伸进来另外一根舌头,灌来又苦又涩的药,用舌头顶上去却被缠着不放开,造访了每一处,确认药液下肚才舔咬着唇肉开始又一轮,喝到两根舌头全是那药味才停下,在鬓角处细细吻着。
耳边是热的,两腿间是热的,全身上下都是热的,入了水,起了身,没了魂。
宁善醒时侧了侧身,手指落到身旁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被褥中,下意识伸出手,却没碰到温热躯体,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光亮刺进眼中,叫他忍不住抬起手遮挡两分。
视物还是模糊的,隐隐约约瞧见房外似乎有个身影,瞇着眼,过了许久,透过指缝,他睁开眼看清楚熟悉的房间,门外身影已然不见。
他坐起身,右手压到一块硬物,拿在手中,才发现是块白玉,雕工精细,晶莹温润,握在掌中,有些暖意。
断了弦的思绪一下被续上,碎成一片的记忆蜂拥而至,挤入脑海裏。
“等我刻好,就送给殿下吧。”
“好啊。”
“好安,是我,好安。”
“我是姜题。”
“鹤章。”
“小九,我在。”
“我在,我知道,我知道。”
乱成一团,宁善只着单衣坐在床畔,头晕脑胀,好像抓住了一根线,可是又想不明白。
连裏进来便瞧见宁善苍白脸色和紧蹙眉头,放下东西替他披上厚重衣物,“殿下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徐太医来看看?”
身上温暖了,连带着心底的不安都压下去了些,宁善抬眼看连裏,觉得喉头干涩,说不出来,只摇了摇头。
屋裏没有其他人,连裏扶着宁善坐到桌旁,因着病,只能喝点清粥。
宁善才想起刚醒时房外那个身影,手中拿着瓷勺却没有动作,目光落到房外,呆呆望着。
一切尽在不言中,连裏瞧见宁善寂寥神情,笑着开嗓:“世子和孔先生今早启程去了边关,和薛将军会面,大概要花上不少时间。”
姜国又是他们不了解的情况,连裏一早看见姜题从房内出来,熬了粥,在房外站了好久,也没再进去,就带人离开了。
他也见过话本上写的男子相爱故事,倒是从未想过自家殿下竟是这样动了心,可现下瞧见那失魂落魄模样,又不由得有些心疼。
他想要他家殿下开心点,“殿下先喝点粥吧,孔先生离开之前还给您备了好些药,待会儿还得喝。”想了想,又说:“而且,这粥是世子殿下今早特意给您熬的呢。”
一语乱心,宁善捏着勺柄的手指发白,收回眼神,开始认真喝起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