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过去了几日,皇城阴雨绵绵,直到这天才露出点太阳来。宁善披了薄裘坐在小花园裏,听见枝头鸟啼。
宁善打小就住在宫裏,他母妃应贵妃在他十二岁那年就染疾而去,自那以后他就搬出原来的宫殿,换了如今的黎合宫。宁乘是早早地封了王,住在宫外。长明公主是他八姐,比他大了不足一岁,虽还在宫内,但甚少见面。
幼时记忆裏有不少兄弟姐妹,如今却是一片凄清,情分淡薄。
倒不如这枝头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添了不少生气。
伴着这小曲儿,宁善一臂支着脑袋,想些事情。
算着,再有几月,就是皇椅座上人的五十大寿……
“殿下,姜国世子派人来访。”宫女站在宁善一丈后报。
思绪被打断,只听见“姜国世子”几个字,宁善回:“带过来吧。”
大概还是孔泊,来送蜜菓。他近来身体还好,未几吃药机会,便当零嘴。
也不知姜题手中是有多少,对他这样大方?
想着,来人已行至面前。宫人带到后便候于一旁,看着来人手势,未敢发声惊扰。
“多日未见,殿下可好?”来人已抚衣坐下,放下手中食盒,坐于对面,瞧见面前人颊上薄粉,似枝头春烟,动人心神。
宁善听见食盒触桌声响,未料到,来人竟不是孔泊。
怔楞一剎,那月眸一弯,东风一吹,更是一派和煦。
“甚好。不知世子如何?”
虽又惊又喜,面上却掩了大半,倒听见一声嘆息。
“好,也不好。”姜题话裏含愁,抹上宁善眉梢。
“好的,是和殿下同在宫中,不好的,也是和殿下同在宫中。”
“这是为何?”
“倒是不知如何言说。”
听见姜题话裏那点犹豫,宁善心尖忽攀上几分焦急:“直言便是。”
“这——那我便唐突了。”似见到面前人一颗心放下,未察觉那话中余地。
“不知殿下是否还记途中与我说起的那册书?自那日殿下说道,我便挂念,又寻不到机会来见殿下。”
宁善一下想起,是册讲天下风情逸事的奇书,确是难寻。那日提起,归后也忘了该派人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