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的瞳孔中,猩红的光芒大盛。
深渊的气息流窜出来,有些黏腻的战场似乎变得更加泥泞。
“不行,要冷静。”已经死过无数次的少年压抑自己杀戮的欲望,红光缓缓散去,他重新用恢复听力的耳朵捕捉那些小心翼翼的德国人。
“五个,一个不少。”李想轻轻道。
剩下的三人听到李想年轻但沉稳的嗓音,被愤怒支配的内心稍微平静下来。
他们的战斗意志坚定,不然也不会在那样的炮击之后还没有立刻逃跑。
这帮人不是普世认知中的那种只懂得“乌拉”的毛子,他们勇敢,但也有适当的忍耐力。
“什么时候开枪你说了算。”因为耳朵嗡鸣而听不太真切的老爹把时机的决定交给了李想。
他点了点头,唐人的谦虚不是用在这种场合的。
当对方刻意放轻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时候,李想明白已经到了他和老爹手里mp18开火的最佳距离。
于是他猛地抬起枪来!
“突突突突!!!!”一连串的射击,没有任何节省地倾泻弹药,李想极佳的直感让他在视野由战壕的土墙转化为平原的瞬间就扣下了扳机,将挨个记好位置的德军全部扫倒,厚重的手劲卡住上抬的枪身,仿佛它根本没有后坐力一般。
一个弹鼓32发,完全打光,倒下三人,后面的两人则被另外一把mp18照顾,其中一个脑袋上的头盔被莫辛纳甘的高冲击力子弹掀飞,看上去就像起啤酒盖子一样。
“好极了。”赶紧埋下身子的李想听到了子弹从头顶飞过的声音,那是持步枪的德军在远处对战壕这边狂射,噼里啪啦地打在石头上,听声音就像做炸鸡时爆裂的油花一样。
“干的不错。”虽然这一片战壕里只剩四个人,但由于五人的小队被瞬间全灭,德国人并不知道。他们只能远远地继续监视,或者派更多的突击兵过来侦查。
当然,如果气急败坏再用炮弹犁地也是可能的。
“这可以拖延他们一段时间,但绝不会太久。”整个战线上零零散散的枪声说明俄军的兵力和战斗意志都基本被瓦解了。老爹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他趴在叶戈罗夫血肉模糊的胸膛上,将对方的肩章撕了下来。
“我会把你带回去的,孩子。”他默默在心中说道。
之后,他微微爬起来,对李想他们解释。
“整个建制都已经完蛋了,我们都坚持到这个时候,不会有人问责的,但布列斯特守不住的话,德军肯定能把一条条的阵线连在一起,装备劣势的我军很难再夺还了。”
对身为士兵的几人来说,这番话并没有什么用,李想倒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这块烂地如果接近布列斯特,说明梦境世界中已经少说1916年了。
“东边那个帝国承诺的援助呢?”李想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你是说唐帝国?”老爹摇摇头:“别指望他们了,就算有援兵,穿过西伯利亚到达欧洲战场需要的时间太久,到时候圣彼得堡也没得守了。”
“这个同盟从一开始对双方的意义就不大,他们打法国人,我们打德国人,谁都帮不到谁,都是分开的。”老爹叹了口气,将脸上的淤泥扒拉下去。
“现在我们必须到附近的村子里做二次防守。”以此总结,老爹将mp18背起来:“对了,达瓦里希,谢谢你的枪。”
“别客气。”李想抿着嘴,看来这个梦境的世界观有着战地的部分特色,但历史部分依然是根据外面的现实来设定的。
果然是尼雅的梦境。
但是尼雅在哪里?她的阴影在哪里?俄军高层?或者被德国人囚禁了吗?
俄军高层还好说,如果自己能积累战功的话总归是见得到的。
但她要是在德军占领的地区——
那岂不是说他要坚持完整场战争才有机会和尼雅见面?
想到这里李想的脸都绿了。
毕竟沙俄在一战中的表现简直都不能用差劲来形容,用“愚蠢”更为合适。
只能等英国和新英吉利重夺制海权,登陆法国本土,然后再从法国打进德国,那时候战争才差不多结束,而这个过程要持续到1918年。
如果这个世界按10:1的正常时间对比,基本可以肯定,到现实中下一个新月之夜,俄军也拿不回失去的地盘。
到时候就咖喱给给了。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就好像剧情会神转折一样,李想期待着这个梦境的进展给他更多提示。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李想只能继续当孤独的深渊漫步者,一个人去找尼雅的踪迹了。
“老爹,您认识一个叫斯捷潘的姑娘吗?”在撤退的过程中,李想悄声问领头的老爹。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老爹有些意外:“我没听说过这姑娘,名字咋像个男的——是你妻子吗?”
“不,是朋友。”李想心道果然没这么简单。
“现在我们都担心自己的家人,但是没办法,光自己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老爹道:“有机会我会帮你问的。”
其实老爹非常惊讶于李想的战场适应性,他还以为这个外貌很娘的家伙是新兵蛋子,现在看来,也是被多次洗礼过的战士。
但是那种过于冷漠呆滞的眼神,反而会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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