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日下午两点半,上京,水云路。
“不愧是上京,都两点半了,堵车堵得还这么厉害。”尼雅拄着头,扁着嘴道。
今天这妮子连西装都不穿,直接挺了一件衬衫出来。
不过这次李想因为知道对方有束胸衣的关系,倒是不觉得她的前面可怜了。
“申海和这边比简直差远了,堵起来真要命。”李想双目无神地转着手机:“要我说多余跑这么远,我们家大堂铺上几块垫子就够了,结果你非要到市中心去。”
三人坐在尼雅开来的苏产拉达里,一脸颓然地看着龟速前进的车流。
“马上就要开学了,像这种机会可不多,不尽兴一次怎么行?”尼雅趴在方向盘上:“我跟你讲,你们的皇家武馆真的很赞,我下午预约的那块儿场地也是很难得的,就算今天不吃晚饭我也要把你拉到那儿去。”
尼雅有驾照令他很是意外,说明这妮子也满十八岁了。
实际上,蕾佳也会开车,当她说要帮忙驾驶的时候,尼雅却不是很乐意。
“喂,尉迟响,你从哪拐来的这么个大美人?”
“买房子送的。”李想只能开玩笑道。
蕾佳坚持自己必须与少爷同行,导致尼雅莫名地不爽。
别误会,尼雅不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而吃醋,单纯是因为这个明显不是唐人的外国妞比她有女人味儿多了。
现在这姐们儿在刻意淡化蕾佳的存在。
“上京什么都好,但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开始疯狂想念莫斯科的交通环境。”尼雅一幅快要咸掉的样子:“唐人实在太多了,车实在太多了。”
“你说咱们要不要学现在年轻人最喜欢的飙车纵歌?”尼雅提议道。
“你要是想唱歌我不反对,但让我唱歌还是免了。”说着李想就把趴在腿上的慧慧揪起来,丢给端坐着的蕾佳,让前者一个激灵全身紧绷。
“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唱歌难听?”尼雅投过来一个微妙的视线。
“不,我只是不想浪费热量在如此无聊的事情上。”他打了个哈欠。
百无聊赖的李想其实已经考虑是不是要给自己考个坦克驾驶或者飞行员证了。
毕竟车辆驾驶在梦境中似乎屁用没有,他本人也能凑合开起来一些大型车辆,能开这些玩意儿可就不一样了。
逼格也高。
“真是无趣的男人。”尼雅再次扁嘴。
“彼此彼此,暴力的女人。”李想回敬道。
明明是身份尊贵的家伙,这女人出门却不带保镖,对自己的武力究竟有多么自信,完全不需要解释。
“饶了我吧如果我能在床上瘫一天我早就这么干了,还不是为了你——”他腹诽。
其实要将时间完美利用起来,应该现在就试探尼雅的虚实,但蕾佳施施然地坐上车之后,一切就变的不妥了。
李想觉得就算能问出来东西,有蕾佳在旁边,尼雅也不会告诉他。
比如那段一般苏联人根本不会用也不敢用的铃声。
“我先唱一段,你不跟的话也无所谓。”尼雅偷偷瞟了一眼目光涣散的李想,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你打算唱什么?”李想稍微抬起点头来。
“《喀秋莎》怎么样?”她眨眨眼。
“听吐了,换一首。”李想用死鱼眼盯着她。
“这可是我们苏联永恒的经典,你居然——算了。”她叹了口气。
“那就换首新鲜点的?”
就在李想掏了掏耳朵准备欣赏的瞬间,尼雅起调了。
“无论面对风暴或是雪花,
还是太阳对我们微笑;
火热的白天,
寒冷的夜晚,
扑面的灰尘,
但我们享受着这种乐趣,
我们享受着这种乐趣。”
“…………”激昂向上的声音,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年轻女性的嗓子能够发出的声音,能够振奋人心。
尼雅用的是李想很少听到的一种语言,但他莫名能够听懂歌词大意,而且那个曲风、曲调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们的坦克轰鸣向前,
伴随着阵阵尘沙。
当敌人的坦克露出踪影
我们加大油门全速向前!
我们生命的价值
就是为了我们光荣的军队而战!”
“为德国而死是至高的荣誉!”
“为德国而死是至高的荣誉?!!”李想念了出来。他终于想起来这首歌的出处了。
没错,尼雅用的是德语。而她唱的这首歌,居然是德国的《装甲兵之歌》!
“诶?”尼雅突然愣住了:“你懂德语??”
“……”李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一个苏联人怎么唱德国的军歌?你们不是世仇吗?”他想这样问,但是自己憋了回去。
而且还唱得这么熟练?这种唱腔不长时间练习是不可能拥有的。
“我会一点德语,先不谈这个。”李想抹了把汗,“为德国而死是至高的荣誉”这种歌词尼雅都敢唱出来,哪怕她真的是类似唐国皇女一样的身份,被人捅出去也基本跟当年的老毕一个待遇了,甚至可能更惨。
“…………你真的懂德语?”尼雅的脸色不知道为啥变得有些怪异。
“额,嗯。”他只能点点头。由于过分惊讶暴露了,李想开始后悔自己没啥城府。
“……”尼雅也没再说什么话,只是表情阴晴不定,目光直视前方。
“完蛋了——她不会在思考怎么整死我吧??毕竟我听到她唱如此‘反苏’的歌词?”李想绞尽脑汁地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
“起来,巨大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