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极了,那么大一个坑,就算是挖地三尺的蚯蚓估计都被震成几十段了。
“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李想只能这么说:“万一有人活着呢?”
如果说刚刚作为德国人他还有些不适应和抵触的话,现在心里余下的只有同情。
整个阵地上全是铁十字势力的残肢断臂,密密麻麻铺了一层的灰黑色血块儿,犹如末日。
该死的战争。
无论死的德国人还是俄国人,都是人类,这和铺了一地的怪物给他的感官可不一样,更加残酷直接。
“对,肯定有幸存者。”这个大头兵似乎稍微打起点精神,李想觉得看了那种光景还能忍住不吐出来甚至不溃逃,都能称为坚韧的战士。
“我的任务是带医疗兵回来,虽然只有你一个,堡垒也不见了,但任务必须完成。”
李想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又开始感叹该死的德式纪律感。
“走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又开始在前面带路的青年问道。
“汉斯。”没有脑袋一抽说出些奇葩的名字,李想的军装内衬里挂着一块德军兵牌,他用了这块兵牌上有些模糊,但也是最常见最具代表性的名字。“汉斯·巩特尔。”
“真巧,我也叫汉斯,汉斯·金诺。”前面的青年神色镇定地说:“也许我们回去以后可以因为这个小小庆祝一下,喝点啤酒吃点香肠……”
真不愧是德国人使用率最高的名字,上来就撞车了。
那个高大的青年表面一副冷静的样子。其实他握枪的手都在抖,只不过整条胳膊都已经麻木了,无法判断握枪的力度。
“你是突击兵吧,杀了几个俄国人?”
李想听似不在意地问。
“七个。”他依旧僵硬地回答道:“我只是希望自己认识的人能少死几个,看到俄国人压制他们我才想到开枪,但根本没有俄国人摸过来,我的战友大部分是被炮击炸死的。”
“实际上我也是想要当医疗兵的,但是我只会简单包扎,根本不会处理弹伤。”
表情超级僵硬的青年难得挤出一点笑容:“看你握枪的姿势不像是经常开火的样子,你是医生吧?真羡慕你,可以待在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
“准确说我也只会基础包扎,不一定比你强多少。”李想谦虚道。他对自己那一手“不死人式”包扎法能否搞定正常人类伤势持相当怀疑的态度。
不死人基本不会流血,原素瓶能修复大部分伤势,而且就算遇到了附带诅咒属性的失血状态,止血最简单的办法有时候是直接截肢……反正会长出来。
有句话咋说来着,不死人就像韭菜,噶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能成为医疗兵是值得庆幸的事情,珍惜吧,你肯定有些特殊的才能。”然而这个大兵一脸正经地说话让李想尴尬得不行。
特殊的才能是啥?砍人吗?
虽然化身成骑士,从一开始这比的战斗方式就跟骑士没有一毛钱关系,充其量算个高级混混。
“话说我真的不想跟这个德国鬼佬扯啊……”李想看着缓缓前进的汉斯那挺翘的屁股,一脸蛋疼,说好的德国人沉默寡言呢?
汉斯实际上话也不是很多,但是他话题生硬,即使李想已经勉强调整心态,将自己的立场从二毛子转变成德棍,跟汉斯这种说话像机器的家伙聊天,依旧令人愉快不起来。
然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边从战壕里顾游(慢慢走)到被列车炮直击的位置。
“……”现场的惨状已经让汉斯连一具能辨认的尸体都找不到了,就好像一摊拌多了油醋汁的沙拉。
“走好。各位。”他嘴唇抽搐着,把头盔摘下,这个简直制式到不能再制式的德国汉子眼圈微红,但终究是没哭出来。
似乎他的荣誉不允许他这么做。
李想则完全是沉默的。
不能付出感情对待梦境时间是他的一贯方针,但是作为曾经在梦境里干掉了好几支德国兵小队的“杀人者”他现在的内心已经不能用复杂去形容了。
当愤怒和冲动过去,只能余下后悔。
那么拯救俄国人是错误的吗?
显然不,只是这种立场的变动令他更加难过。
“没有直系军官,我们只能去寻找其他连队加入……”汉斯的嘴唇稍微动了动。
“希望在俄国人反攻之前——该死。”然而汉斯就跟习就了毒奶大法一样,刚说出口,李想远远地就听到了震天响的“乌拉!!”
浩浩荡荡的散兵线向着德军的阵地汹涌而来。
土黄色、灰色的军装构成的洪流就像一股沙尘暴一样。
“卧槽。”李想有些绝望地看着那些冲锋的灰色牲口们,以俄国人的视角被德国人的先进武器压制固然很绝望,但远不及德国人看到俄国人海压境的那种绝望——
我即是虫群!!!
对不起串台了。
上千把莫辛纳甘的嘶吼居然一时间盖过了德军阵地上机枪的扫射声,被列车炮犁过的阵地中,苟活下来的德军组织起零星的抵御火力,但很快被乱七八糟的流弹按在壕沟里动弹不得。
“每次都是弱势方吗——”李想欲哭无泪地攥着手枪。
“不知道俄军杀不杀俘虏,他们的饶命怎么喊来着?北卡北卡(德语的求求你)?”
“说什么蠢话呢?”汉斯一把把他拎到沟堑有木板顶盖的边缘处,背靠着土墙:“你这样是会被枪毙的,幸好我不是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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