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德国人分两边靠在土墙后悄声交流。
“你有手雷吗?”虽然心情复杂,但现在不可能去顾及以前的“战友情”,他决定好了……如果再遭遇俄国人,为了活命,自己还是要痛下杀手。
微微泛红的眼眶显示着他内心的挣扎。
“有,集束手雷。”金诺从腰间扯下一枚看上去好像七枚棒握式手雷构成的超级炸弹:“但这东西是反战车的……”
“问题这种状况下你还有别的办法强行突破过去吗?”李想捏着手枪:“用了吧,就是右前方的沟堑里,我也不清楚有多少敌人。”
“好。”暴风突击队队员听一个医疗兵的战术指挥,或许很奇怪,但金诺本人莫名地相信李想的判断。
“嘶。”冒着烟气的手雷划过一条低矮的弧线,砸进沟堑中。
但令两个大头兵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那枚集束手雷居然被藏在沟堑里的人丢了回来!
“……这场景怎么如此似曾相识??俄国士兵都会反雷吗?!!”
身体先意识一步做出了判断,李想在金诺呆滞的眼神注视下,一把于空中抓住了飞回来的手雷,然后再次甩了出去。
“轰!!!”
六秒的引信在双方互秀操作的过程中烧没,手雷在沟堑上空爆炸,从后方传来俄国人被弹片击中的惨叫,而李想这个倒霉孩子,没来得及把脑袋埋进土墙后面,被冲击波震荡,一头杵倒在地。
血量这下呱唧没了一半多。
他的眼睛里全是黑青色的斑纹,手脚抽搐着,头一歪晕了过去。
“巩特尔!”金诺疯狂地晃着这个年轻的医疗兵,刚才他的一系列表现,根本就不是一般战士能够达到的。
但是现在他跪了。
“撑住!”金诺见李想虽然额角淌血,却只是被削掉了一小块头皮,呼吸还算平稳,便将自己绑干粮用的布兜扯下来,扣在他头上作为简易包扎。
金诺今天已经见到了太多牺牲,他不愿意再让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
“你会没事的。”他扛着李想远没有他高大的身子,向着刚才俄国人埋伏的位置走去。
刚刚被他扫射打趴在的俄国人已经断气了,而金诺也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不去理会。
稍微有些小心地将mp18架在拐角处,就如同李想感知到的一样,后面埋伏着几个俄国人,但现在他们全被集束手雷给炸翻了,无一例外全都被震死过去,其中一个半边脑瓜子都爆开,软软地挂在残破的木质支架上。
金诺的手心中全是汗水,他并不畏惧死亡,但是他很害怕看到他人的逝去。
这个人是医疗兵,他不该死在战场上,我有义务拯救他。
这样强化着自己的信念,高大的德国人只当身后的负担如无物:“我们还要吃香肠,喝啤酒,玩扔树枝(德国传统运动项目)——”
“啤酒,对,萨图巴赫,这可怜的家伙肯定没喝过慕尼黑的招牌——”他在战壕里奔跑着,此时他更像一个医疗兵而不是向敌人散播毁灭的突击兵。
“撑住,没问题的。”当他终于把李想带到了原本战地医院的位置,才发现这里的人已经全转移了。
“该死的。”果然,隔壁的指挥部也被炮弹砸了个大口子,木质建筑松散的结构让它已经不能再用来遮挡任何东西。
“看来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啊,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金诺将多余的弹药丢弃用以节省体力,并将李想的半个身子用布条绑在自己肩上。
“……”昏迷中的李想无法感知到这个人为了救他所付出的努力和决心,但莫名其妙地,这个战士身上,涌动出一股看不清楚的白灰色雾气,渗入李想的身体,令他的呼吸更加平稳。
“主人。”天鹅绒房间的主仆观察着这一切,作为旁观者,他们无法现身帮助李想,这是规矩,也是天则。
“嗯,格妮妲,客人被梦境世界生成的人格救下了。”伊格尔撑着手臂:“这是一个选择题,是分出情感,将那些梦境中的人物当成真正的人类对待,还是当成蚂蚁去俯视。”
“很显然他并不是那么无情的人,所以他付出了很多代价,当然,回报也是丰厚的,无论是那群俄国人还是这个德国人,对他的感官都很不错。”
格妮妲叹了口气,有些担心:“无法使用人格面具力量的梦境世界呢。和那位大人的领域完全不同。”
“梦境是月亮的领域,格妮妲。”伊格尔反而笑了出来:“说起来,这次还是咱们抢了别人的生意。”
“但是她根本没有对joker——李想进行引导啊——”格妮妲愤愤不平地说着:“我原以为我们可以在梦境中开一扇快捷门来帮助他,现在却只能干瞪着眼。”
“明明是神明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那位大人也一样,否则咱们的工作也不会这么繁重了。”伊格尔少见地安抚了一下格妮妲:“相信他吧,创造了那么多次奇迹的人,即使没办法再华丽、潇洒起来,也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我只是希望他少受点苦而已。”格妮妲小声嘟囔着:“这家伙,这混蛋好歹是我喜欢的人。”
“呵呵呵,那你就试着把自己这份担忧转化成干劲儿传达给他吧。”伊格尔很是开心地敲着桌子:“心灵的力量是无所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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