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倾覆之间,救护车上的八个人仿佛在和末日赛跑。
“李想!地上梦境不是基于现实环境开始侵蚀的吗??为啥这城市看上去不像莫斯科,倒是像新英的?”
尼雅死死抓住扶手,艰难地对李想嚷嚷:“还有这帮人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上梦境有点不同!!”车身猛地一哆嗦差点把少年掀起来:“在进入精神病院的时候我们就是进入了梦中梦,你能理解吗??所以这里不是莫斯科而是美国……新英的城镇!!”
“在梦里做梦!?疯了,疯了!”尼雅一边随着颠簸晃动身体,一边诅咒着做梦人的祖宗十八代。
关于身边这些角色,李想实在是没办法说出他们都是“自然生成的npc一样的人物”,因为这些人是听得到他和尼雅讨论关于梦境世界的事情的,天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嘿,塞勃,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两个孩子的?”
虽然尼雅和李想的颜值给他们加了不少分——人都是隐性颜控,但看到少年背后泛着幽光的大剑和少女手中明显是真货的波波沙,以及那个超自然的光团后,乔瑟夫有点警惕起来。
“他们是特殊部门的……虽然说的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我有点接受不了,但应该跟在病院搞事的不是一伙人。”塞勃直直地盯着前方:“小心!”
从天而降的半边楼层如同拦腰斩断的大树一般向东边倒下,钢筋像牙签刺入牙龈一样穿进旁边的建筑中。受到提醒的司机一个激灵将方向盘打满,从左下方临时形成的空隙中钻了过去。
“大叔你这车技是赌车手出身吧??”李想后怕地瞄了一眼前排。
“哈哈哈,赌车在我们洲是犯法的,我可不敢去干那种活。”
司机汗如雨下,但还是接过了李想的称赞。
不过还没高兴够数,北边的建筑群就跟后方的大地一样,也开始龟裂下沉。
“我的天,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骑着自行车从楼梯上冲下去——”已经坐倒在车内的尼雅感觉自己丰满的臀部都快要裂成四瓣了。
“这是救护车不是越野车——”司机一边奋力地切换着档位,一边狂吼,似乎这样能减轻一点他的负担。
救护车从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疾驰而过,放高了看,就好像一条灰色的长龙于天际滑行。
“我们不会落下你的莱斯利!!冷静一点!!”医生安抚着穿着兵员服的白发少年,那个叫莱斯利的少年一直在重复着相同的词汇——
“落下……落下……落下……”
突然间他瞳孔张大:“下落!!!”
与此同时,前方的大地完全塌缩进去了。
“前面!!”
还是一样简单的提醒,但这次司机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车身在划过一段优美的弧线之后,带着牛顿的欣慰,向下坠落。
“唔哦哦哦哦——”少女吓得两眼转圈。
“我勒个去!!”李想则是于紧张之中开始飞快思考对策。
感觉这个世界崩坏得比想象的更快。
不死人的膝盖是很脆的,从这个高度掉下去,只有一枚银猫戒指并且给自身施展密探魔法的情况下,他只能带着尼雅生还,剩下的人……
“要救他们吗?”李想脑内的时间无限地拉长,在这一瞬间,他的良心和理智相互撕扯着,想要彻底摧毁对方。
“反正有足够的人性!!”少年虽然不知道亚尔特留斯对坠落伤害有多大的免疫能力,但目前也只能指望他了。
“人格面具!!”他掏出了很少舍得用的王牌,良心最终战胜了理性。
因失重而在空中漂浮着无处借力,但还是咬着牙于翻滚时喊出了那个名字。
“亚尔特留斯!!”
蓝色的塔罗牌旋转升起,最终被少年捏碎于手掌中,蓝光大盛的同时,深渊的气息光临了这个已经崩坏的世界。
“嗥——!!”巨型的骑士于车底出现,他右手将大剑翻至倒提状态,单臂卡住了翻滚中的救护车,随后高叫一声,就这样向上猛地抬动了一下车身!
“咕!!”一车人甩得七扭八歪,尼雅后背着地,发出痛呼,那个白发少年和医生则是团成一团撞在后门上,基曼和乔瑟夫把救护车的侧窗撞出了裂痕,万幸没掉出去。
李想作为召唤亚尔特留斯的人最惨,结束浮空状态后脸猛地磕在车底的铁板上,发出“当”的巨响。
血哗哗地顺着鼻子就流了出来。
某个世界流传着这样一句名言:你永远也猜不到托比昂上最佳的时候在干什么。
这句话也适用于形容少年现在尴尬的状态。
还好鼻梁没断,少年头晕脑胀之际微微起身,越来越小的失重感在向他传递着一个信息——亚尔特留斯不知用什么方法让他们免受重力加速度的困扰。
果然是无所不能的王牌啊!!
与此同时,少年的胸口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般,大量的人性从中流出,被亚尔特留斯的身体所吸收,虽然没有立刻抽空他,但逐渐强烈的丧失感也在提醒他,再这样下去多出来的人性就要见底了。
“轰!!”巨型骑士的体重连带救护车的自重将已经变成陡坡的柏油路砸出一个深坑,他随手将车子甩到陡坡上,接着顺着深渊的火焰化成光碎,消失不见。
同时李想胸口的空洞就跟填上了一捧土一样不再抽出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