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再睡。”
时柚只能惺忪着眼坐起来，困的有气无力的，当然，抗议这种话只敢在心里想，还不是要和往常一样乖乖喝药。
味道变了，抬眼看见他的衣服上带着寒霜，似乎赶着凌晨才回来，都没休息就给她煎药吗？
自那次知道她厌姜喜糖后，米洛迪斯特意买了糖，那之后她的药都是苦中带甜，味道很怪，已经好太多了，没有加姜的那么冲。
现在正是天明的最快的时候，艰难的喝了两口的时间，屋里就亮堂起来了。时柚明知故问：“药的味道怎么不一样了？”
不但苦，还有一种恶心的味道。
米洛迪斯说：“昨天药吃完了，我去拿了新的。”
他那双尊贵无暇的银色双眸被睫毛盖住，一点也没有觉得喂药是一件纡尊降贵的事情，话中还带着几分不悦。“我跟他说了药没效果，让他换，他在我面前大叫着不可能，还说我故意污蔑他的医术，他也太看得起自己。”
时柚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没然后了。”
他不会说把那个医生的头摁进了药柜里，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他一直都知道，时柚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畏惧。
“喝完这服药，今天再看看吧。”
“吃药没用。”
“生病了不吃药，等死吗？想死我随时能成全你。”
时柚避开喂过来的勺子，终于有些难以忍耐，带着怨念说道：“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她每次吃药都矫情许多。
见她又不配合，米洛迪斯丢了勺子，表情沉下去，两人在沉默中僵持了好一会。
“时柚，我从没说过爱你那种话。”
时柚睫毛一颤，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自己。“想听也不是不行，你还需要努力啊。”
“什么”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还要怎样取悦你，命给你行不行？
真邪门的难伺候。
可是反过来一想，假设米洛迪斯有傲娇属性，那这这算是告白吗？
想到这个可能，这么难以分辨真实意图的话，竟然也能让她的心脏加快了跳动，总之，这个画面也太犯规了，让她有种想要掉眼泪的感觉。
他用勺子将药喂到嘴边，下意识的开口喝进去，又酸又甜，说不清的味道。心里别提多复杂了。
爱，这个字，离她太远了。
她好像从来没有被人认真的爱过一次。
听到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就不争气的想哭，真是太没用了！别人稍微勾勾手指就想摇尾巴，太贱了！
她不相信会有人爱自己，就算现在是真的，下一秒也会马上就不爱了吧。
米洛迪斯，就是像魔鬼一样折磨人心的变态，折腾她身体还不够，又要折腾她的心。
药喝完，她也没再说什么，面上没什么太大的波动，态度也一如既往，仿佛刚刚听到的是什么连回应都没必要的冷笑话。
时柚在脑海中删掉刚刚那段。
又暗中在心里默念：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大概是佛经比较催眠，又或者药中带了点安眠的成分，时柚念着念着就真的睡着了
直到天光大亮。
金色的光线点亮了世界的面貌，白色的云游荡在天空变换成各种形状，那光照亮了溪流，树梢，飞鸟，刚刚起床的男女老少，街上远远就能听到‘哒哒哒’的蹄声。
他守在床边，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平缓的呼吸声。
他自己也放轻了呼吸，眼神看向窗外，连只路过的鸟都没有，低头看了眼床上人的恬静睡颜，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