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帕拉朗此时什么都不想了。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知晓君临就是王的喜悦。
只想冲进那噬人的旋涡之中,将王带出来。
王在那里啊……
王不可以在那里啊!!——
面对那汇聚了无数神罚之坑的诅咒和怨念的恐怖法阵。
白发恶魔眼中只有无尽的绝望和疯狂,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冲入那巨大的能量阵中。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道强大无比的魔灵之墙将他团团困住,无数条锁链封住了他的去路。
然后一只有力的胳膊直直地抱住了帕拉朗的腰,狠狠地将他镇压住,让他再无力动弹一分。
"冷静一点,帕拉朗!"是莱肯纳利的一道分身。
他现在分出了两道真灵化身,一道接替了帕拉朗原本的位置,一道拦住了失控的帕拉朗。
"啊……王……王……"帕拉朗此时根本无法分辨不出是谁在阻拦他了。
作为知晓神罚之坑真相的人,他只知道自己再一次将王推向了毁灭之中。
他自己亲手做的,他亲手!
啊啊啊啊啊!!!————
帕拉朗身体里爆发出失控力量一瞬间伤害冲击了他自己和莱肯纳利,一阵浓郁至极的血雾顿时飘散在空气之中。
"唔……"莱肯纳利因为剧烈的疼痛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闷哼,冷汗一时间浸满了他的额头。
但是他依旧没有放手,而是不断稳定住帕拉朗体内肆虐,伤害他自己的恶魔之力。
首席执政官知道现在帕拉朗去了也可能是于事无补。
而且就帕拉朗这副糟糕至极的状态,他去的话,他会死的!
"我错了……我错了啊……王……
"王……求求您……不要,不要……啊……
得知那样有冲击力的事实真相,帕拉朗一直以来强撑着的精神终于撑不住了。
那驱使他一路走来的信念,就像是高悬在两岸悬崖之间的细丝怦然断裂而开。
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走细丝之人只能无力挣扎地坠入最深的悬崖之中。
帕拉朗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猩红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混沌,两道血泪不住地流下。
此时动弹不得的他就像是长久被困在囚笼之中的受伤野兽一般,不断地发出凄厉至极的低吼。
因为他的拼命挣扎,束缚他的锁链都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露出了一道道白骨。
可是帕拉朗却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一般。
那布满血痕的手拼尽全力地伸出。
血液不住地从苍白的指尖滴落,银铃摇晃着发出最凄冷的悲鸣。
白发红眸的精灵恶魔少年只希望能够离他的王更近一点。
"哈……我错了……王……
再一次,他什么都做不到吗?
明明他已经成长了,他已经长大了啊!
为什么还是这样无力呢?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会处理好一切的……"那令帕拉朗安心平静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帕拉朗的耳旁。
是他所视若兄长之人啊。
"我会将王好好地带回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你……
你也不可以去的……
不可以去啊……
猜到了莱肯纳利想要去做的事情。
巨大无比的惶恐和害怕自帕拉朗的心底升起,他的灵魂在无声地呐喊着。
不……
不论是谁,他不可以失去的……
不要去啊……
求你,莱肯纳利——
求你,兄长——
一只血手紧紧地拽住了莱肯纳利的执政官衣袖,数条青筋暴起,足以见手的主人有多么地用力。
可是无论心中怎么样地呐喊,帕拉朗的眼神都逐渐空洞麻木起来。
一只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留下了一道极为玄妙神秘的符文,终于让他体内***的力量完全平稳了下来。
帕拉朗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彻底脱力的他陷入了昏睡之中。
可是那一只手却还紧紧地攥着莱肯纳利的衣袖。
莱肯纳利抱着帕拉朗一步踏出,将他保护在一道安全的魔法屏障之中,来到了瑞奥的身旁。
深渊的第九执政官此时就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满是悲痛和沉重,原本挺直的背脊也佝偻了很多。
"首席……
就算是瑞奥,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和打击,一时间也不知应该作何反应了。
"请保护您自己和帕拉朗,这是命令。
"……好。"瑞奥望着眼前俊美的棕发男人。
就像是再一次看到了征战之时跟随在魔神身旁,那个战无不胜的首席执政官,最终深深地点了点头。
莱肯纳利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白发少年恶魔,最终轻轻地放开了手,消散出现在了法阵中自己真身所在的位置。
他的真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望着祭坛之下地焉末神罚之坑。
右手一挥,执政之杖便变幻为一把长剑,直指神罚之坑。
"首席!"德拉里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莱肯纳利想去做的事。
他疯狂地摇了摇头,"不,不……首席!
德拉里眼中含泪,大声地呼唤着。
可他现在只是一道虚影。
既触碰不到莱肯纳利,也无法阻止他的前进。
"这颗心脏,最终还是要献与王。"莱肯纳利的手抚上心脏所在的位置。
王,对不起——
未能够认出您来。
莱肯纳里心中的痛苦和伤痛不可能比帕拉朗少一丝一毫。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够失去控制,他不能像是帕拉朗一样宣泄。
他必须将所有的绝望和痛苦都埋在绝对的理智和隐忍之下,他必须永远引领深渊一族的首席执政官,他不能够流露出任何一点的脆弱,也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他本应该如此的。
这颗心脏,不单单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那些他所想要守护人的。
他知道,德拉里为他寻找而来,能够令他的心脏跳动的龙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