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好吧。只是突然觉得，在炎黄派待得没什么意思……”
水可柔心里，炎黄派于她，突然没什么意思了。
她并没有可能改变炎黄派众派系的决定，如同别的反对的派系，只是表态却无从影响最终决定。
但有意瞒着她，等若是说：她迄今为止的努力，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有意义。
“当一个人是好掌门的时候，意味着他把门派利益放在第一位，也就意味着私人情感在必要时刻会为了门派利益被牺牲。大概，一个好掌门、本就很难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陈天意知道让水可柔最受伤的，是风烟。
“人非草木吧，明明道理都懂，还是因为过往的交情，因为过去的风烟，对现在的她抱有期待，其实是我的问题，她早就说过一切以炎黄派理念为重，我非要觉得她还是过去，真是我自己的问题。”
水可柔长呼了口气，振作精神，微笑道：
“我没事了。想通了，把风烟留在过去，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刚认识不久，求同存异派的领导人、共事的关系。”
陈天意赞说：“我该向你学习。”
“是应该。”水可柔微微一笑，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这话题。
应该……
俩个蓝光包裹的灵源人先后飞了过来，都是禀报盟主星界的动向。
盟主星界的撤退行动暂停了。
因为结晶狼领地的众狼从异常聚集，恢复到正常活动状态，没有大举进攻的意思。
灵源人去打听，结晶狼族说狼王的命令就是恢复常态。
灵源人们去找狼王，却没有结晶狼知道狼王的去向，一三一星界和第三盟主星界的源力洞里，都没有。
一时间，炎黄派都莫名其妙，不知道情况，盟主星界的众派系领导人也满头雾水。
直到数天之后，炎黄派从六大派里得到消息，才知道六大派的灵源人已经统计过结晶狼王领地的结晶狼总数量，比起集结前，少了三分之二！
六大派还在调查确认这些结晶狼是何时，从哪里离开异种构成的边界地带的。
这么多结晶狼，化整为零的去了哪里？
这些种种，更透着不似结晶狼族所为的气息，背后分明有人类相助。
这个人，是哪一方的人？
盟主星界得了消息，不敢耽误，匆匆忙又启动撤退计划，众派系都离开了盟主星界，周围一片区域的一百星界联盟的修士也都撤走，只留下空荡荡的盟主星界。
陈天意这时候才进入星界。
天空，那团类似星源意志的白光，依旧。
那是陈天意的隐匿手段，其实里头是源力洞，是金龙王的所在。
通过阵法将星界内的天地颠倒，看起来源力洞就上了天空，通过阵法改变六源力的流动光纹，变成白光。
凭借此法，盟主星界至今为止，都没有别人发现源力洞，也没有发现金龙王。
半空的层云，是一朵朵云构成。
云上，本来是青风修士的修地。
星界内，木源修地林木齐整，挂着的树屋排列有序；
水源修地的水面，停着一艘艘的木船，图案装饰各种各样，尽显个性喜好；
火源修地环绕火山口，从地面到地下层层的岩石居所，一切为了居住更多的修士；
金源之地的矿场，矿物柱子交错，利用间隙构成层层矿屋，也是为了更多的住人。
最低调的还是土源修士，居住在盟主星界的地下，修炼时不见阳光，俨然成了地下生活的人类。
所谓的盟主大殿，一直不大，大约十六座单人的木屋拼起的面积，其中据大多数还都是处理事务的工作区域。
水可柔走近空无一人的盟主大殿，笑着说：
“你说赵天赐的大殿，有这里百多倍，他一个人住的区域，就有这里十倍？”
“不仅是大，盟主大殿都是实用目的设计，天王殿是满足各人需求为目的。比方说通行的所有路上，盟主殿的考量是能正常行走通过即刻；天王殿的要求是能让赵天赐哪怕突然心血来潮，一路旋身挥刀通过仍旧宽松。”
“星界内的大殿并不需要太高昂的成本，盟主大殿和天王殿就是两种不同的选择。盟主大殿选择尽可能少占面积，让多一点修士能住进星界修炼；天王殿选择充分满足赵天赐的需求，至于因此占的额外空间减少了多少修士进入天王星界，他可不在乎。”
水可柔说着这些，轻轻叹气。
“那时候的风烟，作选择的依据，总是这样的逻辑基础，不由得不打动我们真心相助。明知道她的许多选择过于仁慈，以至于关照了小节，却错失了大局，却还是肯陪她犯傻。现在风烟不犯这种错了，我们都知道她做为掌门人的这些选择，是兼顾大局的正确决定，却又不会如过去那样尽力帮着她了。”
“选择就是顾此失彼，不可能什么好处全都占完。”
陈天意有感而发，水可柔点头认可，旋即又忍不住问他：
“这道理你懂？可你还是贪心呢。”
“一直在承受道德的鞭打。”
陈天意知道她在说什么。
“代价轻了点。”
水可柔直言。
“其实不止。”陈天意思索着说：“既然我不能割舍，代价就是在漫长的时光中被动的等待着，被割舍。是多久，是什么时候，是谁，于我而言毫无心理准备，却只能被动的接受。”
“这么想稍微有点惨，但我怎么突然挺期待的呢？我是不是有点坏呀。”
水可柔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坏，因为你自信可以看到最后。”
“这会又不糊涂了。”水可柔笑了笑，打量着卧室。
陈天意的卧室里面，用品都摆放如初，没有灰尘，桌上有一个茶杯，尚有没喝完的茶水。
只是看茶杯距离桌子边缘的距离，以及和桌边椅子的角度，水可柔就能想象到风烟独自坐着时候的姿势……
是的，风烟不是过去的风烟。
可是，这些习惯，又还是过去的风烟。
水可柔在床上，闻到了是风烟喜欢的香气。
“真实的人性就是复杂，她一面是门派利益至上的掌门，另一面同时又一如既往的对你如初。以前你不在盟主星界的话，她也喜欢跑你这睡，喜欢一个人坐在桌边想事情……我也复杂，还说起她的好来了。”
“你一直很尊重事实，选择的代价总提前考虑好，坦然接受和面对，非常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