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奴隶来说，奋起反抗就是他们的正义，但对于奴隶主而言，杀掉反抗的奴隶也是一种正义。正义这个词汇本身就带有天然的阶级性。”赵珈蓝笑道：“所以你看我们新西府都不爱宣扬什么正义不正义，我们的评价标准往往是先进与落后。”
顾南明眯了眯眼。虽然乍一听到“正义具有阶级性”的论断会让人有些吃惊，但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正义是一种道德观念，是社会意识形态下的产物，的的确确具有鲜明的阶级性。
赵珈蓝继续道：“所以你们执行者对内当然要维护正义，但是对外到了巢城——真的按照执行者的标准来的话，先把任奎这种人杀干净再说。我们要和巢城的人谈判乃至寻求合作，这时候我们已经是放弃了评判他们的好坏，只从利益的角度出发，那么在其他方面自然也是要如此。”
“所以我们现在该做的，根本就不是找出任奎的死亡真相，给他一个什么狗屁公道，而是借题发挥，清除地我们新西府怀有敌意的人，寻找一个可靠的合作者。至于真相，那只是用来达到目的的工具。”
“嗯......”顾南明有些纠结地皱起眉毛：“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你但还是觉得学姐你有点儿......有点儿.......”
赵珈蓝笑道：“可怕？”
顾南明想了想：“冷血。”
赵珈蓝用两指夹着香烟，笑道：“毕竟是巢城的女魔头嘛。”
顾南明笑了笑：“不过我也有几句话想说。”
赵珈蓝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顾南明道：“阶级性并不能用来驳斥正义的神圣。不管在哪里，始终存在令人作呕的非正义，就像是在这座巢城。非正义的对立面就是正义，所以我相信，也会有超越阶级性的正义存在。执行者的确不能保证自己永远站在所有的正义那一边，但对于这两个字......我这么说吧。”
顾南明道：“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赵珈蓝猛地怔了一下，忽然间有些动人。她扭过头去，用手擦了一下眼角的位置，轻声道：“学弟......你这句话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什么？”
“没什么。”赵珈蓝用手背再度擦了一下眼睛，转过头来，对顾南明笑道：“夸你呢。”
顾南明也笑了笑，心里倒是放松了下来。他道：“学姐既然跟我说这些，应该是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吧？”
“大致是有了一点。”赵珈蓝举起手指头比了比，“不过还很粗略。正好你过来了，你帮我参考参考。”
顾南明坐正了一点，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赵珈蓝道：“我先从宏观的形式上说。其实新西府和巢城的......合作，是大势所趋，最后必然会走到一起的，只不过手段可能激烈也可能温和。那我们自然是希望温和一点，不要和巢城起太多冲突。那么.....学弟你觉得，横陈在巢城和新西府之间，和平沟通的最大障碍是什么？”
顾南明愣了一下：“......巢城的右派？”
“不。”赵珈蓝嘴角扯了扯，眼神深沉下来：“是那些隐藏起来的老怪物。那些因为对新西府心存不满而跑到巢城来的人，包括暗网的那个【01】和其他的老执行者——当初新西府闹夸父病毒的时候，就有几个一代叛逃了，离开了新西府，或许就是跑到巢城来了。”
顾南明愣了愣，仔细想了一下，道：“确实。”
右派的意思是保守派，也就是那一批希望维持现状的既得利益者，只要抓住“利益”两个字，这群人其实很好对付，就好像这次新西府一说要支援巢城开工厂引入生产线，巢城共同体公司对执行者的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弯一样。
但那一批“叛逃者”......他们对新西府则是怀着赤裸裸的恨意。
这种恨意甚至比邪教徒还要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