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人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想要站起来。结果腰部产生的不协调感又让他跌坐在地上。
“这个地方……应该是某个虚拟世界吧……”
而桐人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向下一滑。
“可是这里不是艾恩葛朗特也不是阿尔普海姆……”我尴尬地说道。
他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移到自己眼前,看着上面的指纹和稀疏的汗毛。
“也对……这不是由amusphere生成的theseed规格的虚拟世界。”
“……何以见得?”
“韩先生应该知道由amusphere生成的al里面,画面清晰度是最高的吧。”他说。“但即便是这样,alo也无法把角色身体上的细节做到完美。比如……精灵们是没有汗毛的……”
“怎么忽然提起这么令人不快的话题……”
“但这足以证明这不是由amusphere生成的theseed规格的虚拟世界啊。”桐人露出苦笑。“如果这是虚拟世界,那么生成这个世界的机器性能一定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盯着他的眼睛,同时也在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
“……就拿这根草来说……如果是theseed规格的虚拟世界所使用的‘细节聚焦’技术,那么图像的变换速度将会无法追上我的动作,在处理杂草的细部质感时将会产生些微时间差。但这根草除了细微的叶脉和不规则的切口之外,连从切口滴下来的水滴都能极为精细地呈现出来。换句话说,生成这个世界的机器能够在以毫米为单位的情形下即时生成放眼所及的所有物体。单以占用空间来说,光是这根草就足足有数十mb了吧。但现行的机器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你这家伙,刚刚东张西望的,原来在想这个啊。”我哑然失笑。
“所以我才作出了足以说明眼前这些状况的假设……”
“说来听听。”
“第一种可能性,这里是完全潜行技术发展到极致之后的虚拟世界。因为一个人在森林里头醒过来的状况,可以说是奇幻风rpg最常见的开始场景……玩家在醒过来之后,往往在附近就能够找到新手村。”
“可这里除了森林哪有什么新手村……而且刚刚你也说过……这周围的一切根本就不是现行的完全潜行机器能够生成的三维影像……”
“第二种可能性,这里就是现实世界。也就是说我们碰上了某种犯罪行为、违法实验,又或者是极端过分的恶作剧,因而被换上这身衣服然后丢到地球上某座——从气候来看像北海道,也可能是南半球——的森林里了。”
“你脑子没坏掉吧?”
“第三种可能性,这里是真正的异次元、异世界,甚至有可能是死后的世界。这是常在漫画或小说、动画里发生的情节。若按照套路发展下去,我们之后可能会帮助被怪物袭击的少女或者接受这个世界里的居民的委托,以‘救世主’的身份对抗魔王。”
“你vrmm玩多了吧?!亚丝娜要是知道了你在游戏里勾引npc,一定会揍死你的吧?!!”
我忽然有一股想要吐槽的冲动,好不容易忍住了这种**,我便无条件地排除了桐人假设的第三种可能性。要是分不清现实与非现实的界线,我大概马上就会发疯——这也就是我必须去找小林骏先生做心理复健的原因。
“我看哪种‘可能性’都不靠谱……如果这是虚拟世界,那么为什么系统没有给我们新手武器……?就算是alo这种实现了【绝对游戏平衡】的虚拟世界……在刚刚登入时也是有符合角色种族特性的新手武器赠送的啊……”
“就这方面来说……‘那个时候’比这个时候好多了呢……”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里的意外事件,那么鲁莽地随便走动并不是聪明的选择。因为前来救援的人手可能正往这里接近也说不定。但是,到底是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事件,才能造成这种让人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状况呢。更何况,我对于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至少是几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别过脸去,向更远的地方眺望。
“啊……”
这时桐人忽然站了起来。周围的声音也瞬间离我远去。
“soultranslator里面……?这里就是underworld吗……?”
“‘soultranslator’……?‘灵魂运送者’?‘underworld’……?‘地下世界’?”
“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啦!”桐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总之呢,这是个用人类的‘摇光(fluctlight)’来玩的游戏。”
我一头雾水的听着这个生疏的英文词组。桐人口中的这个‘soultranslator’应该就是生成这个世界的机器,而‘underworld’应该就是这个虚拟世界的名称。至于摇光是什么……听他的语气,应该是一种类似于人类意识的东西吧。
远处像一条银色袋子的河流旁,出现了一个人影。
忽然将视线再度移到远处的我,直接和那个人四目相交,而这也让我不禁屏住了呼吸。接着立刻沉下腰。桐人的右手差点就往背后伸去,但那里当然无剑可拔。
那是一个似乎比我小一点——大概十七岁的少年。看起来相当柔软的深棕色头发正微微飘动着。这人服装跟我一样,是粗布织成的短袖衬衫和长裤。他手里拿着皮革制成的水壶,正在从河里汲水。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之处,是他的容貌——肌肤呈现珍珠般的乳白色,看起来却不像欧洲人;但这人也不像是亚洲人。他有着纤细的眼睛与高高的鼻梁,眼珠则是深邃的碧绿。
好在那家伙对我们没有任何敌意与戒心,只是露出纯真而帅气的微笑。他说的是日语,虽然语调有一点点奇怪,但那日语却比我说的还要标准很多很多。
“你们是谁?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