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随着时间的洪流,其他的大妖都如同仙神一般,大限已至,陨落在世间。唯独剩她一妖,论及年岁,论及妖力,论及资格,无妖能及。
一开始只是一小部分妖怪,暗地裏这么称呼她,后来,那件事发生,她被恨意蒙蔽心神,屠戮黑鸦一族,只留下了乌合这一条血脉。
鲜血染红了初春的枫林,凛冽的杀意凝聚在空荡的鸦山上空,经年未散。那段时间,群妖谈她色变,生怕触怒她,不敢直呼她的名讳。
于是妖祖这一称号,就这么落在了她头上。
她本身对当年的事不怎么在意,倒是孔雀怕她伤怀,严令群妖不得谈论黑鸦一族的事。
曾有大妖背地拿此事说她闲话,孔雀二话不说打上了门,揍得对方哭爹喊娘,这才罢手。
后来,枫林变成了沧海,鸦山上空的杀意消散,知道实情的群妖渐渐消亡,尚且还活着的,仍惧怕于孔雀,不敢提起那段堪称血腥的历史。
这件事就掩盖在了漫长的时间中。
唯独那一声妖祖,被流传到了现在。
沈思思明亮又多情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付来归,笑吟吟:“我要说是因为你,你信吗?”
付来归没吃过沈思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怀念与伤感,他眼中暗芒微闪,脱口而出:“信。”
沈思思无端就从这短短的一个字裏,品出了心疼的味道,他在心疼她?这个念头让沈思思觉得有几分好笑,她向来不喜欢被怜悯。
她是万妖之祖,高高在上,风光无两。
除此之外,她还是狐族女帝与大妖青鸾之女,与生俱来的尊贵无双,她又何须他人怜悯?
可或许是付来归的怀抱太过温暖,让贪恋这个拥抱的她,兴不起哪怕一丝半点儿反驳的意思。
付来归临睡前,收到了赵贺发来的消息,沈思思在戏园子做的事,都被赵贺调查地清楚。
事关妖族,付来归不认为赵贺有本事越过人与妖的界限,这么快就调查清楚来龙去脉。
显然是有人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能做到这种事的,只可能是孔雀。
孔雀突然给他弹了一条微信。
孔雀:看完了?
一句话印证了付来归的猜想。
付来归:嗯。
孔雀:她手上沾着的血不止乌合。
付来归:嗯。
孔雀:害怕的话,可以把她还给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付来归倚坐在床头瞇了瞇眼。
孔雀这是想劝退他?
想了想,他在对话框敲下回覆:不后悔。
孔雀那边很长时间没有给付来归回应。
就在付来归准备熄灯入睡时,孔雀的回应才姗姗来迟:她沾过的血,都是为了你。
付来归的睡意被这句话冲散了个干凈。
孔雀接到了付来归的语音通话。
孔雀不假思索地点了接听,付来归冷淡又干凈的声线透过手机传出:“我们谈谈。”
沈思思隔天睡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空荡荡的胃催促她尽快投餵,她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爬下床,收拾一番后,打算去厨房觅食。
然后她在客厅,看到了本该早就出门工作的付来归,彼时付来归正给阳臺上的绿植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