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
许宣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懦夫!小人!”
青蛇见状,心中愈发生气,忍不住叫骂起来。
“小青!够了,别再说了!”
丁香怕妹妹口无遮拦,惹得袁通厌烦,忙出言喝止。
“姊姊,他都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你…”
青蛇不服,还要再骂,忽然后知后觉,看到了一旁面带微笑的袁通,脑子瞬间清醒,猛地闭上了嘴。
丁香见她送算消停,不由长出口气。
旁边的许宣却被青蛇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连抬头看一眼自家娘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说实话,答应法海后的一刹,他就有些后悔了,奈何只是个凡人,不会法术,反抗不得,只能被对方“挟持”着剃了度,眼睁睁看着悲剧的发生。
对于这一切,许宣也不想,可他只是个身虚气短的读书人,打小身子骨就弱,又能有什么办法……
望着自家怯懦的相公,丁香心中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鼓足勇气,抬头望向袁通,涩声道:“帝君来此,有何贵干?”
她不傻,看出袁通来此,并不是单纯想自己了,来见故人,定是事出有因,不欲拖延,因此直白问了出来。
“你看出来了?”
袁通有些诧异,点头道:“不错,我这次来,确实是来找你的。”
丁香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两个儿女。
青蛇、许宣、法海连同临江龙王也都是一愣。
袁通笑了笑,也不解释,而是对发呆的许宣道:“有件关乎天下兴亡的大事,需要你家娘子的助力,你若不急,借我一用如何?”
许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讲,犹犹豫豫,点了点头,心中满是苦涩。
玄应帝君开口,哪儿由得他拒绝……
丁香听到袁通的话,也有些发愣。
关乎天下兴亡的大事?需要她的帮助?
这…怎么听怎么匪夷所思…
究竟是何等大事,凭玄应帝君的手段,竟还不能解决…
一时间,她心中万分忐忑。
这时,袁通看向丁香,问道:“你意下如何?可愿相助?”
丁香沉吟片刻,点头道:“帝君有令,妾自是万死不辞。”
正如许宣所想的一样,玄应帝君亲自求邀,三界内恐怕无人够胆拒绝。
更何况…
见她答应,袁通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道:“既如此,事不宜迟,你与家人最后道个别,咱们这就启程。”
许宣闻言,心中一突,忽然有种生离死别之感,有心替自家娘子拒绝,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丁香深吸一口气,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一阵耳鬓厮磨,柔声细语过后,心下一狠,推给许宣,嘱咐道:“相公,我走之后,你定要好好照顾安儿和乐儿,不要再听信谗言了,勿念…”
许宣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娘子别…”
话音未落,却被一根手指抵住嘴唇。
只听丁香轻声道:“不必说了,我意已决,这次…也算为之前的一念之差恕罪了…”
听其语气,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袁通在旁笑而不语,并未开口。
“娘,你别走!别丢下乐儿!”
小女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哭着喊着死不松手,却如何拗得过母亲,被一下推开,任她哭得梨花带雨也是无用。
丁香转过头去,对青蛇道:“小青,你带着许宣他们快走,到山里去,别再回来了。”
青蛇急道:“姊姊,那你!”
丁香不去看她,低声道:“等我回来,便去找你们。”
青蛇与她相处多年,最知自家姊姊脾性,知道凡是她认准的事,定是死不悔改,当即狠下心来,用尾巴将许宣及二童轻轻卷住,挥泪而别,头也不回地向丛林深处穿行而去。
法海见蛇妖欲逃,心下大急,顾不得身份差异,便要上前阻止,却被一道清风挡住,又给推了回去。
“玄应陛下!这两个蛇妖作恶多端,为祸不浅!尤其是那个青蛇,更是吃人无数,万万不可放走啊!”
情急之下,法海竟丢出铜钵欲打,毫无例外,亦被风墙挡了回去。
丁香听到法海叫嚣,忍不住柳眉倒竖,叱道:“休得污蔑!我姐妹二人之前一直在山中修行,只食鼠蚁,何曾伤过人!”
袁通微微颔首。
确如她所言,那条青蛇虽然凶了些,身上却无有吃人攒下的血煞之气,此次水淹临江被他阻止,倒是罪不至死。
念在其姊挽救苍生的大任,这才放其一马,只是稍作惩戒。
法海闻言却十分恼怒,死死地盯着丁香,若无袁通在场,恐怕早已扑将上去。
袁通看了眼这魔障入脑的和尚,随手一挥袖,即将其卷出千里,送到他城,淡淡道:“小和尚,你的心乱了,行也乱了,再回去闭关修行十年罢。”
临江龙王看得两眼发直。
感受着袁通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家身上,一颗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儿,勉力咽了口唾沫。
“玄应陛下…”
“下不为例,回去之后闭门三日,深刻反省,日行十善,万数为止。”
袁通平淡的声音此刻听在临江龙王耳朵里宛如天籁,后者如蒙大赦,跪在地上三叩九拜,而后显出龙身,一溜烟儿钻入临江中消失不见。
“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袁通对丁香道,然后腾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