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张罗这些的同时，陈源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往正厅里进了。
他这是第一次来姜凝家。
望着错落有致的几栋小楼，颇为雅致闲适的庭院，正厅内极具古典韵味的中古风装饰。
原本第一次来这里应该是提亲的日子……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这里就是凝凝和瑶瑶长大的地方吗？
陈源环视一圈，视线停留在了进门处的门框处。
小小的Q版少女贴画，十分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名贵且庄重的烤漆木门上，陈源伸出手指蹭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这一看就是姜瑶小时候的杰作。
……
客厅里噼里啪啦一顿收拾，除了铺在地面上的地毯，茶几什么的几乎全部被挪走了，大大小小的纸张被按顺序摆好。
大家按三人一组的规格忙着不同的事情。
具体分工明确。
姜凝在看合同的内容和将要赔偿的款项，在白纸上列出了一个清单，正紧锣密鼓的计算着，可以看到她脸颊上那极为认真的思考神情。
除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客厅里只剩下两位部长一应一答的对账声音了。
倒的茶水都凉了。
众人才想起来，端起喝上一口。
姜家的这几位保姆阿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他们严肃的神情，不敢去问，她们站在侧厅观望，小心翼翼的讨论。
“姜太太一定是出事了，看来这次事情还不小，连大小姐都回来帮忙处理。”
“对，要知道眼前姜太太可是从来不让大小姐掺和生意的事情。”
“嘘，别议论了，咱们该去准备晚饭了。”
为首的保姆阿姨话音刚落。
院落中忽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继而一辆黑色的奔驰开了进来。
一前一后，一男一女下了车。
男的叫季海，曾任岚京紫荆投资公司的执行总裁，江正峰发掘出的能力出众的高材生，到紫荆公司后仅两个月便跟陈源一起到任江氏北方区域，任纪检办公室主任。
女的叫莫娜娜，曾任岚京紫荆公司财务部部长，她的父亲是江正峰的左膀右臂，莫逆之交，目前任北方区域项目审计处处长。
姜凝听到声音，从正厅里往外看，见到这两个人过后有些吃惊，随后她诧异的看着陈源。
“别惊讶，人多眼杂，我安排季海去调查了齐总的底细和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因为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至于莫娜娜，我专门让她过来帮你，省的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吧。”对于陈源的安排，姜凝不置可否。
但姜凝总归有些不自在，家里出了这种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这种心理很正常，尤其这两人还是她的同事。
没想到，季海一进门就赶忙摆摆手招呼陈源。
“董事长，你过来一下，我有要紧的事情跟你商量。”
先前他就给陈源发了信息，陈源当然知道他获悉了一些内情，于是也不墨迹，安慰似的攥了一下子姜凝的手，便走出门去。
他这个动作，却让姜凝触电一般，被触碰的那只手使劲颤了一下，脸颊也开始变得红红的。
姜凝眼神飘向莫娜娜那里，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姜秘书不用藏着掖着了，”莫娜娜笑的灿烂，“你是董事长夫人的事情我跟季海、小裴他们早就知道了。”
“什么董事长夫人……”闻言，姜凝脸上一窘，升腾起两片红霞来。
陈源也太可恶了，明明都告诉这些人了，偏偏她被蒙在鼓里，在公司里还要装作一副清清白白的样子。
在别人眼里，那不是纯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顿时有些羞恼。
这边，季海把陈源扯到了院落里面。
见四下无人。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塞到陈源怀里，神情颇为严肃。
“你交代我的我已经查到了，那个齐总是先前做皮带生意的商人，二十年前的时候娶了明珠市房地产大亨龚子伟的爱女，从那以后就开始转型做房地产投资的生意，背后的资本雄厚，这些年生意红火赚了个盆满钵满。值得一提的是这人手段也不干净，旗下的地产公司经常做强买强卖的勾当。”
“那秦助理的身份你查到没？”陈源皱眉问道。
“有，这个多亏了茶茶姐，她帮我找的关系。这件事说来蹊跷，那个秦助理并非明珠市人，原名也不叫秦婉晴，而叫秦小婉，毕业于麟州职业技术学院，还当过某个传媒公司的小主播，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改名了，摇身一变成了明珠市的高材生，而且进入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办公室秘书。”
季海接着道：“顺着这条线索我往下查，发现这家公司跟美如雪公司有过合作，秦婉晴在进入公司后仅一个多月就跟姜如雪有了接触，并且顺利完成了跳槽。可以说，她跟姜如雪的见面完全是有人刻意安排。”
“这点我知道，不然她也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跳出来咬姜如雪一口……现在凝凝还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实际上网络上留言已经满天飞了。”陈源回道。
“重点就在这里，对方藏得很好，可以说层层加密，组织结构很严谨，但当我去查了那个公司之后发现，先前秦婉晴任职的那个空头公司还在，只是人去楼控，甚至公司里所有的办公设备都没有处理，我竟然买到了秦婉晴曾用过的电脑，”季海说的时候，眼睛里忍不住闪烁起光芒，“你绝对想不到，她任何数据都没删，连用的国外的联系软件都在上面。”
这还查什么？
近乎计划中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这个破旧的办公电脑上。
陈源也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没想到会有这么戏剧性的展开。
“参与针对姜如雪这场计划的，有四五家国内知名的美妆产品企业，在秦婉晴的电脑上，我们找到了一份残缺的名单，上面至少有十七位商业间谍的身份，其中包括在姜如雪公司里身居高位的产品部经理，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对产品成分的替换可以那么轻易的瞒过股东，躲过企业内部的自检。”
“我就说，”陈源恍然大悟，“刚才我看的文件里，那些签名的程序根本绕不过去，如果公司里到处都是奸细，别人是有意配合姜如雪自我毁灭的行为，那就说的过去了。”
“不止如此，”季海严肃道，“甚至资方的大夏公司，也参与在了这场商业围剿之中，美如雪公司的资质根本吃不下那份投资，然而大夏公司的某位领导却力排众议，达成了合作……董事长，商业投资是咱们的老本行了，而大夏公司的履历极其优秀，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做血本无归的风险投资？”
听到这里，陈源也深深皱起了眉头。
所以，这是数家企业，从头到尾配合默契无间的诈骗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