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外面雨还在下。
端寒睿不想淋着雨回去,没有伞,也没有干净衣服,还没有柴火。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房子里没有沈清风。
沈清风安静地躺在床上,眼帘轻阖,神色平静,像是睡着了。
端寒睿无声凝视沈清风半晌,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宁可裸着也不想让湿衣服继续黏在他的身上,脱掉衣服后,他用屋子里唯一一条毛巾将身体擦干。
在这一过程中,他几次三番偷瞄沈清风,好奇沈清风会不会也和他一样,忍不住想看他的身体。
然而沈清风长长的眼睫毛却连颤都没颤一下。
端寒睿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他爱沈清风,所以沈清风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然而他却吸引不了沈清风,因为沈清风不爱他。
浑身赤果只穿了一条亵裤的端寒睿冷不防打了个哆嗦,在沈清风小木屋的角落里蹲了下来,整个人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会不会被冻死或是生病。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冻死或生病,沈清风会不会有一丁点心疼他。
应该不会吧?
闭上眼,端寒睿唇角挤出一丝苦笑。
第二天清晨时分,雨终于停了,虽然太阳冒出头来,但天却凉丝丝的。
端寒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发觉自己不仅没有冻死或染上风寒,反而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他的身上盖着被子。
一对异色瞳圆瞪,端寒睿大吃一惊。
这被子他有印象。
这是昨晚沈清风新换的被子。
下意识地,端寒睿抬起头望向沈清风的床。
沈清风仍然躺在床上没有睡醒,但沈清风的身上什么也没有盖。
心脏扑通用力一跳,端寒睿连忙拿起被子盖在沈清风的身上。
这时,沈清风醒了。
“咳、咳咳咳……”
长睫毛清扬,沈清风不自觉地看了端寒睿一眼,将被子掀开。
“沈清风,你把你的被子……”
“你要是冻死在我这里我会惹上麻烦……咳咳!”一边解释,沈清风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端寒睿往沈清风的身边凑了凑,发觉沈清风的脸有点红。
“让我看看。”
话音响起的同时,端寒睿已经伸出手摸了摸沈清风的额头。
沈清风握着水杯的手顿时僵住,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泛白。
“你发烧了。”
端寒睿一脸担忧,“我去给你请大夫来。”
“不用。”沈清风轻轻推开端寒睿,披了件外衣,“买点药就行。”
“那我去买。”
“不需要。”
沈清风冷冰冰的态度让端寒睿气不打一处来。
他关心沈清风,他不想沈清风出事。
然而很显然,他的关心对沈清风来说就是一种累赘。
沈清风一边咳嗽一边往屋外走,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沈清风,还是我去帮你买药吧,你这样走不到药铺的。”
冲沈清风的背影嚷嚷,端寒睿眼睁睁地看着沈清风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小木屋,身影渐行渐远。
咬咬牙,端寒睿换好衣服跟了上去。
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将一意孤行的沈清风抱起来丢到床上再用绳子把沈清风捆个结结实实。
然而他不能这么做。
老老实实地跟在沈清风的身后,端寒睿跟随沈清风走到集市,一路上一直在听沈清风咳嗽。
终于,沈清风来到药铺。
“老板,麻烦给我一副治疗风寒的药。”
药房老板瞥了沈清风一眼,眼神充满嫌弃,“治风寒的药啊……二十两银子一副。”
“什么?”沈清风大吃一惊,“刚刚那人买的不也是治风寒的药么?你才收了他十文钱。”
“他是十文钱,但你就是二十两银子,爱买不爱。”老板朝沈清风一摆手。
沈清风眉头紧蹙。
他知道,他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人,因为他的脸。
在衣服里面摸了摸,沈清风只摸到了五两银子,这是他身上全部的盘缠。
在白州安顿下来之后,他开始农耕生活,以自己亲手种的粮食和茶叶为生,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胜在钱赚的心安理得,陆诗羽倒是想要接济他,不过被他拒绝了。
现在的沈清风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农夫。
即便武功恢复了五六成,但还不足以重操旧业,而且现在的沈清风也不想再做杀手了。
有些时候沈清风禁不住会想,他混到现在这般田地是不是以前伤天害理的事做的太多了,所以遭到了报应。
他现在想像个普通人那样过日子,平平淡淡,积点阴德,这样也许他妹妹沈玲珑能够活得久一点。
将全部的银子都拿了出来,沈清风以一种恳求的语气对药铺老板说:“老板,我就只剩这五两银子,您就行行好,卖我一副药吧!”
“休想!”药铺老板大手一挥将沈清风手中的碎银子打翻在地。
哗啦啦,银子掉了一地,沈清风立即弯下腰,一块块地寻找他的碎银子。
“哼!”药铺老板双手掐腰,高高在上地俯视满地捡银子的沈清风,一脸鄙夷之色,“你个丑东西,才五两银子也想买药?你问问这条街上谁乐意卖东西给丑八怪的?赶紧走走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像驱赶一条狗似的,药铺老板拼命赶沈清风走。
将最后一块碎银子找了回来,沈清风缓慢地直起腰杆,抿了抿嘴唇,默然转身。
“别走。”
就在这时,端寒睿与沈清风擦肩,强劲有力的大手轻轻按住沈清风的肩膀。author_say我觉得这章还蛮甜的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