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就是那块阴森凄凉的墓地。
耳边响起的也是任飞扬的那番话。
虽说他并不完全相信任飞扬单方面的说辞，但他也不认为任飞扬能编出这样的故事来糊弄他。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沈清风睁开双眼，望着黑黢黢的屋顶。
不经意间，他扭头看向睡在他旁边的端寒睿。
黑暗中，他依然能看到端寒睿棱角分明的脸，端寒睿睡相安详，呼吸匀称，似乎是在做美梦。
是因为有他在身边，所以才做美梦吗？
沈清风感到心脏一阵阵刺痛。
结果，老天爷似乎就是不肯成全他和端寒睿，每当他心中摇摆不定，想要倾向端寒睿的时候，老天爷就会把他狠狠推开，让他不得不远离端寒睿。
“到头来，我还是只有杀了你这一条路可选么？”
轻声呢喃，沈清风无声地起身，将双手缓慢地伸向端寒睿的脖颈。
当然，他并没有掐住端寒睿的脖子，只是做出想要掐端寒睿脖子的姿势，紧接着又缓缓收回手。
“端寒睿，如果任飞扬说的是真的，我该拿你怎么办？”
沉下一口气，沈清风又躺了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端寒睿，强迫自己睡觉。
屋子里静的出奇，半晌，端寒睿点缀着长睫毛的眼帘缓缓扬起，异色瞳即便在黑暗中也依然明亮深邃，清醒如常。
第二天清晨，沈清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睡得不踏实，所以醒的也早。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端寒睿竟然醒得比他还早，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
事实上，端寒睿一整晚都没睡，两只眼睛隐约可见疲惫的黑眼圈。
沈清风看出来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问。
两人就这样一起吃了顿简单的蔬菜粥当早餐，期间两人都一言未发。
放下筷子，沈清风做了个深呼吸，扭头看向端寒睿，“端寒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端寒睿将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放下空碗，也看向沈清风。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风不知怎么有点开不了口。
他发觉端寒睿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红，虽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我……”
喉结滚动，沈清风欲言又止，“我……有点想一个人去查清楚的事，所以……我们两个还是分头行动吧！”
目光闪烁，沈清风越说内心越不安，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你是听任飞扬说了自己的身世吧？”
双眸圆瞪，沈清风一脸惊诧。
然而端寒睿的样子却从容不迫，只是用力叹了口气，挤出一丝苦笑，“果然被我猜中了。”
“你……你怎么会……”沈清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端寒睿漫不经心地朝沈清风摊摊手，“我在和‘无影’的杀手们交战的时候，听他们说的……似乎是任飞扬有意想让我知道，所以每个‘无影’杀手都在拼命向我讲述你的身世……比如你的族人是被雁国先皇和我母亲联手害死的，他们屠杀了整个部落，只是因为我母亲的一时兴起……”
“不要再说了！”
见沈清风情绪激动，端寒睿立即闭上嘴。
他其实有点恼火，因为他觉得这些事都是任飞扬编出来欺骗沈清风，挑拨他们两人关系的。
但是，对沈清风而言，任飞扬讲述的这些事却都有可能是事实。
或者说，如果真是事实的话，该怎么办？
设身处地地想，端寒睿觉得若是换成他，他一时间也是断然无法接受的。
然而沈清风在明知道他有可能是灭族仇人之子的情况下还是主动来找他，扶着遍体鳞伤的他回到这里，帮他包扎伤口，给他端茶倒水，与他同床共枕——端寒睿真的觉得沈清风对他好温柔好温柔。
也正是因为沈清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才更加不能放手。
徘徊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凉丝丝的，彼此沉默良久，端寒睿先开了口：“阿清，我们分头行动吧！”
这回，这个建议变成由端寒睿提出来，沈清风怔了一下。
只见端寒睿五指大张开揉了揉额角，一脸无奈的苦笑，“我并不想干扰你的判断，就由你自己去查清真相吧！最后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这么说着，端寒睿朝沈清风举起拳头。
沈清风眨眨眼，下意识与端寒睿碰了碰拳。
“谢谢。”
只留下这么两个字，沈清风倏然转身。
目送沈清风离开的背影，端寒睿咬紧牙关，深深地低下头，两只握紧的拳头流出滴答、滴答的鲜血。
客栈里。
一整晚都没睡着，秦苏守在门口翘首以盼，等着任飞扬，终于在清晨时分望见了任飞扬玉树临风的身影。
“秦苏？”
刚走到客栈门口，任飞扬就看到了秦苏。
秦苏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外面什么都没披，此时已入秋，清晨和夜晚一样凉，任飞扬看秦苏哆哆嗦嗦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冻得惨白，毫无血色。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任飞扬皱眉。
从任飞扬略带怒意的口气听来，秦苏觉得任飞扬的计划可能进行的不是那么顺利，于是低下头，战战兢兢地回答：“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主人，睡不着，所以就在这里等着。”
这个回答顿时取悦了任飞扬，任飞扬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笑容邪肆。
“真这么担心我啊？”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挑起秦苏的下巴，两片性感的薄唇凑到秦苏耳畔，小声说悄悄话：“其实你应该脱光了到床上去等我，这样也许我会回来的早一些。”author_say作者菌：任飞扬你是个大色狼！
任飞扬：没错。
秦苏：emmm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