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冰冰凉的地面上，沈清风看着面前的饭菜，缓慢地伸长了脖子。
一口，又一口……
端寒睿眼睁睁地看着沈清风像只狗似的趴在地上进食，胸口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头。
“吃，一粒米都不准剩，给本王舔干净！”
随着端寒睿的命令，沈清风更加卖力地吃饭，吃到一半吃呛了，拼命咳嗽起来。
“王管家，水。”
王管家立即把水碗推到沈清风的嘴边。
然而沈清风却一副不想喝的样子。
“还等什么呢？喝！”
长睫毛颤了一下，沈清风咬咬牙，张开嘴，伸出舌头，一下下艰难地舔着碗里的水。
随着沈清风的动作，牢牢拴在沈清风脖子上的锁链也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四周围有不少路过的下人伸长了脖子围观，既害怕又好奇。
“看到没有？”端寒睿突然双手背后，仰起脖子，趾高气扬地大声说：“这人就是越国第一杀手沈清风，他现在正像条狗一般趴在本王的脚下喝水，这……就是行刺本王的下场。”
目光再一次集中在沈清风的身上，端寒睿注视着舔水喝的沈清风，胸口沉重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一晚，端寒睿失眠了。
这一晚，沈清风也没有睡。
皓月当空，夜色深沉。
下人们都睡了，此时此刻庭院里只剩下沈清风一人。
沈清风一双乌黑的眼睛就像是死了，毫无聚焦。
他变了。
他变成端寒睿的一条狗。
他在端寒睿的面前学狗叫，他在端寒睿的面前像狗一样吃饭喝水。
他真的变成了端寒睿的一条狗。
一股酸楚和苦涩涌上来，沈清风抽了抽鼻水，忍不住想哭的冲动。
当初学武的时候那么艰难那么痛苦他都熬过来了，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然而现在，他却真的想哭。
学武不易，需要花费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刻苦钻研，可是被废掉武功却是眨眼间的事。
几天前，他还是越国第一杀手，是端寒睿最疼爱的男宠。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成了残废，成了狗。
沈清风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真实而又漫长的噩梦。
“我现在闭上眼睛，再睁开，噩梦就会醒来吗？”
喃喃自语，沈清风脸上平静的表情逐渐崩溃。
不能！
不管他试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
闭上眼睛再睁开，他仍然身处端寒睿的王府，仍然趴在冷冰冰的地面上，仍然被拴着一条锁链，仍然武功尽失手脚残废。
什么都没能改变……
什么都没能！
沈清风第一次意识到，他教他妹妹的方法根本行不通。
以前沈玲珑小时候做噩梦，他就会这样安慰沈玲珑，让沈玲珑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这样沈玲珑看见的就会是陪在身边的他，而不会是噩梦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换到他身上就不灵了呢？
沈清风皱紧眉头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漂亮的双手。
“动……动啊……”
沈清风试图动一动自己的手指头。
然而，面前漂亮的双手却根本没有反应。
“动……动……给我动！你倒是动啊！！”
突然，沈清风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甚至用下巴狠狠撞击自己的手臂，拴在脖子上的锁链立即剧烈晃动起来，声音刺耳。
“动！”
张开嘴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沈清风直到把自己的手咬出血。
然而他的手还是动不了，只有痛感，无法支配。
“啊啊啊啊啊啊！”
沈清风愤怒地哀嚎一声。
额头脖颈挂满晶莹剔透的汗珠，沈清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瞪大的黑瞳剧烈动摇。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他？
让他死啊！
让他死！
脑海中猛地浮现出沈玲珑的身影，沈清风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咬破了自己的嘴角。
端寒睿不愧是端寒睿，一下子就捏住了他的命脉。
只要沈玲珑还在端寒睿的手里，他就只能做端寒睿的狗，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清风眉目纠结，痛不欲生。
“端寒睿，你果然办到了……”
有气无力地轻喃，沈清风回想起端寒睿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阿清背叛本王，本王一定会让阿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王说到做到。”
端寒睿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在沈清风的脑海中回响，渐渐地，狠厉冰冷的话音变了，变成了沈清风熟悉的温柔语气——
“本王真的好喜欢你，你就是本王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本王真的好爱你，阿清。”
“你是本王见过的最美的人，你很聪明、勇敢，有自己的原则和个性，还知道为本王着想，替本王出头……本王真的很感激老天爷让本王遇见你，拥有你……”
“阿清，本王希望你也能爱上本王，只要你对本王是真心的，本王发誓一定不会辜负你。”
曾经的甜言蜜语就像魔咒一直在沈清风的大脑里响个不停，沈清风好想用力抱住自己的头，可是却办不到。
“别再说了……”
沈清风拼命摇头。
“我叫你别再说了！”
痛苦地大喊一声，沈清风的脑子里终于清净了。
夜幕下的王府突然变得很安静，静得过分。
喜欢？
爱？
滚烫的热泪涌上来，沈清风还是没忍住，哭了。
端寒睿根本就没喜欢过他，没爱过他。
端寒睿喜欢的，爱的，是那个伪装成仆人顺从地侍奉端寒睿，乖乖向端寒睿献上自己身体的男宠阿清。
不是越国第一杀手，沈清风。
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未得到过端寒睿的爱，前所未有的痛楚撕裂了沈清风的身心，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author_say小可爱们放心，我是亲妈，后面会有熊熊燃烧的火葬场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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